文诗雨发现,自从许星燃帮她捋了论文逻辑之后,她写论文的效率突然翻倍了。
不是说她变聪明了,论文该查的资料还是得查,该读的文献还是得读,但有一个东西变了——每次她卡壳的时候,共感那头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嗡嗡”声,像两堵墙之间悬着一根通电的线,被风一吹就颤。
许星燃后来说,那是他在那头感应到她的信号断了,试着往线那头递一点提醒。
她一开始觉得荒谬,隔着几百公里,靠一个棉花娃娃传过来的电流声,就能帮她写论文?但试了几次之后她信了。
每次她对着屏幕发呆超过五分钟,共感那头就会轻轻“嗡”一下,很轻,像有人在她耳边极近的地方弹了一下指腹。
她就抬头,换个角度重新看那段卡住的文字,然后那阵嗡鸣就消失了,像一根线被重新接上了。
“你是在给我发信号?”她给许星燃发微信。
他回得很快:“嗯,你发呆了快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我发呆了?”
“共感那头安静得吓人。像电视突然没信号了,只剩一片雪花白。”
文诗雨盯着屏幕上的“雪花白”三个字,指腹压在手机边缘,莫名弯了一下嘴角。
她回:“那你以后多提醒我。我写论文的时候特别容易发呆。”
许星燃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笑脸,那个笑脸在对话框里躺着,安安静静的,但文诗雨看了很久。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多了一种不需要说话的联系。
文诗雨写论文写到半夜,共感那头就会传来一阵温和的、稳定的暖意——那是许星燃在告诉她“我还在”。
那种暖不是热的,是情绪层面的稳定,像有人在她旁边放了一盏灯,她熬夜,他就陪着她熬夜。
她能感觉到那头的人也没睡,靠在床头或者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水或者一本书。
偶尔翻页,偶尔走神,但她一直能感觉到那盏灯亮着。
有一次她在深夜一点多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笔发了一条微信:“你不睡觉吗?”
他秒回:“你也没睡。”
“我在赶论文。”
“我知道。”
“那你先睡啊。”
“睡不着。”他回得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在那边打字的声音我都能感觉到,噼里啪啦的,翻资料的时候会慢下来,思考的时候会停,你写完一段会长呼一口气,我做不了别的事。”
文诗雨看着他发来的那行字,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揉了一下,那种揉不重,但很精准,按在了最软的那块地方。
她放下手机,重新面对电脑屏幕,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发了一条:
“我写完了,睡了,晚安。”
他回:“晚安。”
她躺在床上,抱着娃娃侧躺着,窗外的月亮很亮,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白光,落在被面上像一根银色的线。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共感那头传来一阵放缓的呼吸——许星燃也躺下了。
他的呼吸节奏和她的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同步了,一呼一吸,一起一伏。
她想,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私密的语言了——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见面,只需要在同一片夜空下,用同一个频率呼吸。
一周后的周四,文诗雨在课间接到了许星燃的电话。
他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哑,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文诗雨,这周六我可能来不了了。”
她的笔停在笔记本上,笔尖在纸面压出一个墨点:“……怎么了?”
“公司临时安排了个活动,周六飞杭城。回不来。”
“那周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