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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诗雨的坚强（第1页）

许星燃走后的第三天，文诗雨恢复了正常作息。

早上七点半起床，八点出门去图书馆，中午在食堂吃一份盖饭，下午两点到六点在奶茶店打工，晚上回到出租屋写论文到深夜。

所有的事情都和以前一样，只是身边没有他，只是共感那头传来的温度比平时低了几度，只是她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对着桌上的娃娃多站一会儿。

她照常去上课。阶梯教室里的人比平时多了几个，有些面孔她之前没见过，坐在后排，目光偶尔往她这边偏。

她装作不知道，坐在第三排靠窗的老位置，翻开笔记本，拿出笔。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同学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诗雨，网上那个……是你吗？”她手里的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写。她没有转头，只是轻声答了两个字：

“不是。”那个同学没有再问。下课铃响了之后她收好书包从侧门出去，绕了一条远路走回出租屋。

路上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共感那头平稳而安静，他应该在工作。

第二天她去奶茶店上班。店长在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排班表递给她，让她下午帮忙多盯一会儿后厨。

她系上围裙开始做奶茶，手指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稳。

中间有一杯芋泥波波她放错了料，做成了厚芋泥而不是波波，她盯着那杯做错的奶茶看了两秒，然后倒掉重做。

同事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了摇头，说昨晚没睡好。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她趁休息的十五分钟坐在后厨的台阶上，把娃娃从帆布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它，帽檐微歪，银色五角星反射着后厨那盏暖黄色的灯。

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它的胳膊，像按一个很久没打开的开关。

“你别担心我。”她对着娃娃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没事。”

娃娃没有动。但共感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被压得很平的波动，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专注地往这边听了一拍。

然后那阵波动缓缓靠近了，从一片模糊的底色里浮出来，贴着她的胸腔覆了一层薄薄的暖。她低头看着娃娃，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它攥在掌心里，让那阵暖一点一点渗进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感觉到娃娃的棉花胳膊下面有一小块地方微微发紧，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压了一下。

那是他在回应，隔着几百公里，隔着电话线和看不见的线路，隔着那些被删掉的帖子和被压下去的恐惧，他在回应她。

她把娃娃收回帆布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回到操作台后面。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做了四十多杯奶茶，没有再做错一杯。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打开电脑写论文。周教授这周没有发新的批注，上次那份修改稿他只回了两个字：

“可以。”她把那两个字的截图存在相册里，和“共感日志”放在同一个文件夹。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星燃发来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

“正常。上课，打工，论文。奶茶店今天做了四十多杯，没有做错。”那头隔了几秒回：“你以前最多做三十杯就会出错。”

她弯了一下嘴角，回：“今天状态好。”

他没有回文字，但共感那头传来一阵很轻的、带着笑的波动。

那阵波动从她的胸口一路漫到指尖，她握着鼠标的手暖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论文。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她停下来，拿起旁边的娃娃放在屏幕前面，对着它说了一句：

“你看，我今天什么都做了。”娃娃坐在键盘旁边，帽檐对着屏幕，琉璃珠眼睛反着文档的光。

她没有再对着它说话，只是让它那么坐着，陪她写完了最后一行。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打开备忘录，在“共感日志”最下面添了一行：

“Day27。他走了三天。我上了课、打了工、写了论文。奶茶店做了四十多杯没出错。他今天发消息问我怎么样。

我告诉他我没事。他信了。我也信了。”她打完最后一个字，锁了屏，把娃娃贴在胸口。

共感那头他在睡觉，呼吸平稳而缓慢，像是在很深的地方做梦。

她把呼吸调到和他一样的节奏，一呼一吸，一起一伏，慢慢地，自己也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