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雅间那扇敞开的木窗,落在窗外那条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面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金色。街边的小贩们正在卖力地吆喝着,蒸笼里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糖炒栗子的焦甜香随着风飘进窗口,几个孩童举着糖葫芦从人群中嬉笑打闹着跑过,笑声清脆如银铃,和着远处河面上船夫悠长的号子声,交织成一幅鲜活而生动的市井图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居乐业的踏实和满足,不需要担心明天会不会有邪祟来袭,不需要害怕路过的修士会不会随手掀翻他们的摊位。魏长宁的唇角缓缓向上扬起,那弧度并不大,却异常真实而温柔,像是被这窗外的烟火气熏暖了一般,“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天道唇角也是挂起浅笑,他看着窗外那片安居乐业的景象,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正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嚼着糖的银发青年。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值得欣慰的事,莫过于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变成更好的模样,而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人愿意一直无条件的帮你。他端起茶盏,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由衷的庆幸,“是啊,好的不能再好了。”魏长宁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对面那位白衣男子的身上。他的表情比方才多了几分正经和审慎,“说正事,你现在实力还是太弱,最好不要让那些实力到达一定层次的人了解道外面还有更高的世界,难免这些人里面有软骨头,出去将你的坐标暴露出去,你和你世界里面的人还没有实力解决那些天外来敌。”拜访抱山散人天道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放心吧,我的坐标只有羲和和你的父母知道,至于我这里触碰到世界壁垒的……现在还没有,那些隐士的年岁都大了,气血衰败,境界虽然到了,但已经没有了往上冲击的心力和体力,他们的寿元所剩无多,能在有生之年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已经是极限了。目前最有希望触碰到那个门槛的,可能是曦臣的父亲青蘅君,他的修为本就深厚,这些年在你的影响下似乎又有精进,再给他几十年,未必不能摸到那层壁垒。”魏长宁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那就没问题了,我会和我岳父大人说明白的。”天道听着魏长宁对青蘅君的称呼,嘴角微微抽搐,这叫的未免过于顺口了吧,他轻咳一声,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茶水,借这个动作掩饰住了脸上那几分微妙的笑意。片刻之后,他放下茶盏,换了个话题,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松和随意,像是在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对了,无羡及冠礼,你没考虑要请抱山散人出山吗,她好歹是藏色散人的师傅,论辈分也算是无羡的师祖了。若是论血缘和师承,她比仙门百家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宾客更有资格坐在上座。”魏长宁微微一愣,将抬起的茶杯又放下了,杯底与桌面碰触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清脆轻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检索一个太久没有被提起的名字,在尘封的记忆角落里翻找了片刻才勉强对上号,“我还真忽略了这一号人物,她到什么境界了,能活这么久?”“我这个世界的极限吧,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半步飞升。”天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也正因为活得久,气血远不如年轻人那般旺盛,境界隐隐有跌落的架势。她这些年一直在深山隐居,不与外界往来,既不动用灵力,也不与人交手,靠着那份心如止水的心境勉强维持着境界不坠。但毕竟年岁不饶人,再这么拖下去,就算心境能稳住,身体也扛不住太久了。”魏长宁微微颔首,将天道这番话在心底过了遍,他剥开一颗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微光,“既然如此,我过两天带羡羡去拜访她一趟,一来是请她参加及冠礼,二来,我也想亲眼见见那轮明月,若他若是有意出山,我也想请他加入魏氏。”“你让他和薛洋见面,不怕他们两个再发生什么?”天道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促狭和一丝看好戏般的调侃,“毕竟在那条你没有来的时间线里,薛洋和晓星尘之间发生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虽然现在一切都变了,薛洋也不是那个薛洋了,但你就确保两人真能安稳平和的带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