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唇角微微上扬,意有所指地瞥了薛洋和魏无羡的方向一眼。薛洋回了他一个鬼脸,魏无羡则是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除此之外,我们还向普通人收徒,不看家世背景,不看出身门第,只看根骨资质和人品心性,只要根骨足够好,品性也过得去,通过了入门考核,我们魏氏便收。”晓星尘静静听着,心底那簇早已生根发芽的向往被这几番话浇灌得愈发茁壮。他从师父口中听说过无数仙门世家的事,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望族,招收弟子要看家世、看门第、看有没有拿得出手的荐书,甚至连师承出身都要上溯三代。散修想进仙门,难如登天,出身不好的孩子即便天赋异禀,也大多被埋没在乡野之间,可眼前这个魏氏,却像是他心目中理想的仙门该有的样子,不看血统,不看来历,只看你有没有那颗向道的心和值得培养的根骨。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攥紧了衣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魏长宁看出了他眼底的意动,却没有催促,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轻轻搁在石桌上,朝晓星尘推了过去。那玉佩造型简约,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在玉心深处隐隐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符文,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一闪,旋即隐没不见,“我们魏氏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当然,你若是想先自己出去闯荡一番,看看这片天地如今的模样,也无妨,闯累了,随时可以来赤莲天府报我的名字。”“这枚玉佩不必还给我,它上面刻着我们魏氏执明长老亲手布置的防护阵法,至少可以替你抵挡数次致命攻击,你一个人下山闯荡,总有用得着的时候。”晓星尘闻言,连忙将玉佩双手捧起,又轻轻推回魏长宁面前,连连摆手拒绝,动作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惶然和真切的不好意思。他虽常年隐居深山不通世故,却不是不识货的人,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却依旧温润清澈,像是怕对方误会自己是在假意推脱,“这太贵重了,魏宗主,晚辈真的不能收,晚辈今日只是随师父接待了您一番,连杯像样的茶都没能奉上,怎好再收您这般贵重的宝物。”魏长宁将玉佩推到抱山散人面前,拉着蓝曦臣站起身,语气平淡而温和,像是在与一位相识多年的长辈告别,既不显得疏远,也不显得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此间事了,我们就不多叨扰了。”抱山散人拄着拐杖站起身,晓星尘立刻上前一步虚扶住她的手臂,她站稳之后轻轻拍了拍徒弟的手背示意自己无碍,目光扫过院中这几位风姿各异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的笑意,“我这草屋简陋狭窄,也留不下你们这么多人,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有时间就过来陪陪老婆子我,我一个人在这山上住了大半辈子,偶尔热闹一回,也挺好。”魏长宁笑着点头,拍了拍旁边魏无羡的肩膀,魏无羡会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他的姿态端正而恭敬,与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声音也收敛了所有的轻浮与随意,带上了几分难得的郑重和晚辈对长辈特有的乖巧,“师祖,无羡记住了,以后一点常过来看您,给您带山下的糕点和新茶。您一个人在山上,要保重身体。”抱山散人笑着点头,抬起满是皱纹的手覆上魏无羡的发顶,满脸的慈爱,“当初我得知藏色走了后,也下山找过你们两个小家伙,但我得到你们消息的时候,你哥哥已经带着你建起了魏氏,有了自己的宗门,有了庇护你们的力量,我就没有去打扰你们两个兄弟。”魏无羡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任由那只苍老的手在自己头顶揉来揉去,他低头看着抱山散人,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师祖,我哥可厉害了,以后您要是下山,一定要来魏氏看看,我带您好好参观参观我哥亲手创立的仙门。我们那儿可漂亮了。”抱山散人满脸慈爱的点头,那只揉着魏无羡发顶的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魏无羡与抱山散人聊了一会儿,又是躬身行了一礼,“师祖,无羡走了,您多保重。”抱山散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背在身后,佝偻的身形在夕阳下被拉出很长很长的影子,那双混浊的眼睛目送着魏长宁等人在她眼里变成小黑点。晓星尘上前虚扶着她,面露为难的看着石桌上静静躺着的玉佩,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困惑,“师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