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窗户纹丝不动。非必要时刻钟浔不想直接惊动,谁知下一秒,方仟从地上捡起根铁丝,伸进锁眼里就开始鼓捣。钟浔心想你懂个……咔哒——“?”方仟似乎从这件小事中品尝到了些许快乐,肿得厉害的眼睛有些得意地望来,示意钟浔跟上。“谁教的?”钟浔低声。方仟:“电视上看到,自己找来视频学的。”钟浔觉得这小子当个污染物也挺好,做人恐怕得拿个长期饭票。房间逼仄,杂物堆满,所有的布局挤在一起,厨房往里就是个小蹲便,旁边连着半米长的阳台,往里一步就是客厅带卧室,老人侧卧在床上,被子发出轻微的起伏。方仟看到老人的模样若有所思。不等钟浔反应过来,他推翻了桌上的水杯,“砰”的一声,老人猛然起身:“谁?!”他的眼神起初还算正常,但很快,属于人类的特质消失,鼻翼开始疯狂耸动,那是个猛嗅的动作,倏然,老人将目光锁定在了钟浔身上。充满了看到鲜美食物的贪婪与渴望。他的身法瞬间无比诡异,黑雾一晃,整个人竟然手脚并用地蹲坐在墙壁上,头颅上扬盯着钟浔。方仟觉得这点营养还不够塞牙缝的。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老人突然惊惧起来,他都顾不上钟浔,便着急往床上去,恨不得倒头就睡的架势。但明显晚了,在一道压抑低浅的哀嚎中,老人形体溃散,化作黑烟冲向房间外。微弱的光线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怯生生伸进来,“请问……”小女孩说道:“你们见到我哥哥了吗?”钟浔跟方仟对视一眼。方仟按了按钟浔的小臂,自行上前,然后蹲下:“小妹妹真可爱,怎么一个人呀?你哥哥住在几楼?”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说话声音软萌,“九楼,我找不到他了。”“不怕,我们送你去找哥哥。”通往九楼的楼梯昏暗沉闷,空气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味,小姑娘一手牵着方仟,一手牵着钟浔,看起来她更喜欢钟浔一些,总是用手指勾他的掌心,每当这时钟浔不管她能否看见,低头轻笑。小姑娘哼着一首没听过的童瑶,开始还模模糊糊的,后来歌词就清晰了。“我的朋友是哥哥,我们一直在一起。”“在母亲的子宫里拥抱彼此,有天母亲祈求了神明。”“神明赐予我们永生,众人欣喜。”“却又为什么巫祸四起,将我们烧死在房间里。”小女孩唱了两遍,一直在用指尖感受钟浔他们的情绪。一滴汗都没有,步伐也没乱。小女孩觉得无聊,不唱了。“因为永生,所以并未死在房间里,你们愤怒,你们暴起,杀了那些穷追猛打的居民?”钟浔开口,却不是唱,而是吟诵诗歌般:“然后在这枯萎之地,等待一个个迷失的灵魂,再次成为你们永生的烙印。”钟浔念着念着,想到了金毛带他走过的那个长长的通道,上面的画像跟这个故事十分接近。煤球声音很低:“……谁敢污染你啊。”小女孩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钟浔,语气童真:“谢谢哥哥,我想起来家怎么回了,不用你们送我了。”“不行哦。”方仟接道:“今天一定要找到你哥哥。”与女孩手掌交握的地方散发出黑雾,这个刚刚还像个低阶的污染物,身上的污染浓度突然直线飙升,c级、b级,最终到了a级。“我说。”女孩声音带着威胁:“不需要!”这是赤oo的威慑,它处于一种原始危机感涌上来,但因为摸不清底牌,所以可劲吓唬的阶段。可惜了。因为这个污染物用的是小女孩的身形,所以方仟一只手牢牢罩在它头顶,“我说,必须找到你哥哥,没得谈。”小女孩身体一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绝对压制的恐怖滋味,它讷讷抬头,“你是……”方仟和蔼:“你爹。”钟浔:“……”最终还是抵达了九楼。钟浔白天来这溜达的时候就发现没有低阶,空荡荡的,每一扇门都上了锁,现在再看,更是阴气森森。小女孩突然小声抽泣起来。“回来了?”尽头响起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好玩吗?”“呜呜呜,哥……”这哭声将空气变得压抑凝固,寂静中响起一道暴喝:“谁欺负你了?!”正对的房门轰然打开,大团黑雾涌出,狰狞的唇齿一闪而过,眨眼便至身前,两只少年的手从黑雾中扭曲伸出,闪电般去掐方仟跟钟浔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