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微闪,画面铺开。
剑石之前,那道高挑修长、肩背劲拔的身影被拓印得纤毫毕现——一遍又一遍地挥拳、踢腿;中途拔出黑刀乱砍乱劈的笨拙身法,更是被原原本本录了个底朝天;到了末尾,那女子侧首回眸的半张惊世容颜骤然放大,紧接着光华一闪,彻底归于黑暗。
琅翎收回神识,睫羽微颤,心头难免生出几分异样。
昔日本座身为男身执掌护道法统之际,门下那帮崽子除了战战兢兢地磕头退避,哪曾有过这等痴缠待遇?
这帮修仙练气的混账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一群见色起意的臭男人。
……等等,男人?
可本座也是啊,不过是长了这具皮囊。
眉心突兀地跳了两跳,她连忙甩开那荒谬的念头,轻咳一声,肃容道:
“此事,倒也未必全无破局之法。”
此言一出,殿内三人几乎同时贴到了她眼前,连一直缩在后头的冥璃,也悄然仰起了覆着黑纱的脸庞。
“只需本座改换名分,在明面上拜师入宗即可。”琅翎徐徐道来。
凤九霄第一个炸了毛,整个人几乎要从地上蹦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放眼整座衍天宗,除了早已坐化的大祖元极,谁还有那个资格做夫君的师尊?!二祖三祖如今道基受损、仍在后山死关养伤,同样没这个面子!”
“正是此理。”沈清雨冷声附和,“主人的修为与护道法统,当今天下根本无人配教,更无人敢教。”
唯独云曦纤指轻抵着下唇,美眸波光流转:
“夫君的意思莫非是……”
“让先生,做先生自己的闭关亲传。”冥璃抢在云曦彻底点破前,低眉顺眼地轻声补全。
“不错。”琅翎微微颔首,“如此一来,本座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在宗内大摇大摆地行走,日后奉命前往干龙朝交涉龙脉一事,在外人眼里也顺理成章。若是宣称老祖本尊亲临,来的却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莫说是干龙那帮人老成精的世家,任谁都免不了要彻查推敲一番。眼下只需由九霄出面,当众赐下护道亲传的法旨,本座佩着令牌,此事便彻底坐实了。”
九霄与清雨闻言,眼眸几乎在同一刹那亮了起来。
妙极!
如此一来,她们往后在朗朗乾坤之下,便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夫君身侧。
从前碍于老祖不可逾越的森严辈分与护道者戒律,人前甚至不敢多对视半眼;如今有了这一层同辈的遮羞布,暗地里不知能省去多少麻烦。
——夫君,主人,定是舍不得我受委屈,才这般煞费苦心。
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脑海中几乎同时蹦出这一念头,又几乎在同一瞬抬眼撞在了一起。
视线交错,各自眼底皆升起一股毫不掩饰的森然敌意,只是在主人面前,谁也没敢当场发作。
云曦见状,更是气恼地以手扶额。
这下可倒好。
往后众目睽睽之下,她再也休想寻借口独占夫君了。
夫君怎能这般偏心?
照她看,就该拿情丝天罗将这惹祸精从头到脚结结实实捆了,锁进自个儿的寝阁暗室里,省得成日里在外头招蜂引蝶生事端。
心思百转千回,云曦眼眸蓦地一弯,那张端庄如画的俏脸顿时软了下来,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相:
“夫君,主意固然极好。可曦儿这心口,却疼得厉害。”
一旁的冥璃静静听着,心里不由暗自惊叹:姐姐这一手以退为进的功夫,当真是炉火纯青。
琅翎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这合情合理的拜师之策,与你心口难受,究竟有何牵连?”
云曦幽幽地斜了她一眼,抬起水蓝色的宽大袍袖,半遮住娇艳的口鼻,语调缠绵得快要渗出水来:
“还不是全怨夫君自己……一想到往后在这宗门里,夫君日日都要被那些粗鄙的男弟子拿眼睛上下放肆打量,妾身便只觉自个儿的心尖肉被人当街生生剜去了一般,煎熬得紧。”
琅翎无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