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往后也同冥璃一般,裁一道轻纱遮面便是。”
“那怎么成?”云曦连连摇头,半步不退,“夫君生了这样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莫说是遮了下半张脸,便是哪怕只露出一线目光,哪个凡夫俗子看了,不被迷得神魂颠倒、甘愿赴死?”
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奉承,琅翎只觉浑身皮肉都在发僵发麻。
本座勾引谁?
她愈发觉得云曦今日的神态举止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
“那依夫人之意,本座当如何?”
凤九霄与沈清雨刚欲开口阻拦,云曦已然抢先半拍欺身而至。
她探出一根白皙如凝脂的葱根玉指,不由分说,轻轻点在了琅翎微凉的唇珠之上。
指尖冰凉如玉。
“你先立誓答应妾身。”
云曦低语之时,眼角眉梢尽是化不开的柔情,眼底那一抹算计得逞的狡黠几乎快要溢出来,偏生那副嗓音轻柔软糯,宛如卑微乞怜的小女儿。
阶下的凤九霄与侧旁的沈清雨,脸色在这一瞬齐齐剧变!
凤九霄藏在红袍广袖下的玉手猛然攥紧,喉管里挤出一丝极短促的焦急气音,拼命朝着琅翎狠命摇头,那眼神急得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把云曦掀翻;
沈清雨的动作则更为决绝阴戾。
她身躯深陷在阴影中,左手按剑,右手已然抬至喉际,贴着皮肉横向干脆利落地划了一道虚影,那双泛红的魔瞳透出的意思再直白不过——万万不可应承!
两女一个在明处急躁示意,一个在暗处递送杀机。
偏偏琅翎立在原地,目光不偏不倚,谁也没瞧上一眼。
她只是低敛着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云曦,看着那根压在自己唇瓣上微凉的青葱细指,感受着鼻端那股熟悉的幽冷月华暗香。
“夫人怎会害我。”
她神色微敛,甚至未曾多思量半息,便极为干脆地颔首应下。
大殿内,刹那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凤九霄与沈清雨只觉得太阳穴狂突突,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裹挟着荒唐,轰然撞入灵台。
她们那位昔日深不可测的主人,无论何等滔天大局临头,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一句话要在肚里翻来覆去盘算三遍;与正魔各方博弈交锋,走一步必定早已看死后头五步的退路。
如今倒好。
仅仅被那云曦拿指尖往嘴唇上一按,递过去一个软绵绵的媚笑,她竟连问都不问一句,便这般糊里糊涂地应承了下来!
这种微妙至极的蜕变,看似润物无声,可落在九霄与清雨这等贴心人眼里,却远比方才那道被生生劈裂的古剑石,还要刺眼惊心百倍。
凤九霄极为不甘地别开脸去,盯着殿门外灰蒙蒙的云海,死死咬着后槽牙。
沈清雨死死盯着琅翎颈后露出来的那截白皙皮肉,喉头剧烈滚动了两下,才极沉地吐出一口带着煞气的浊息。
两人心头各自翻江倒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念头,终究谁也没敢当面戳破。
琅翎自个儿却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她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抬起如玉的手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个儿的额头:
“叫你们这般胡搅蛮缠地一通打岔,本座险些将正事忘了个精光。”
她侧过身,目光越过阴影,落向沈清雨:
“剑奴,你前几日提及的那部古刀谱,究竟供奉在何处?本座眼下便要亲自去观摩一番。”
原本浑身冰冷的沈清雨闻得此言,眼底那抹阴沉的戾气骤然消散,整个人登时化作一滩春水。
她莲步轻移,几乎是小跑着抢上前去,一双皓腕极为熟稔地死死缠住琅翎的手臂,将身子亲昵无间地贴了上去:
“主人若想看,剑奴无论何时何地,都愿意将一切毫无保留地奉给主人看呀。”
那尾音软绵绵地上挑,甜腻得简直能榨出蜜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