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雨微微垂下头颅,神情呆滞地盯着自己左臂上翻卷狂涌的猩红热血。
随即,在琅翎震动的目光中,沈清雨竟缓缓探出那条比常人更为细长、柔软的舌头,如同品尝无上甘霖一般,极慢、极仔细地从狰狞伤口的一端,一路舔舐到了另一端。
满嘴是血,整片薄唇被鲜血染得通红发亮。
她蓦然仰天长啸,笑声尖锐、凄厉,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快意与癫狂:
“就是这个滋味……我的好主人,剑奴等得好苦啊!”
“剑奴毕生所求的,正是您斩下来的这一刀啊!!”
她佝偻着身躯,笑得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战栗,双肩一耸一耸,喉管深处滚落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那张原本清冷出尘的绝美面庞,此刻扭曲扭结在一起,丑陋与病态到了极致。
狂笑止歇的一瞬,她毫无征兆地悍然动了!
她竟直接将那柄嗜血的黑煞剑,重重按在了自己左臂翻卷的刀伤深处,狠狠来回摩擦刮拉!
“嗡——!!”
黑煞古剑饱饮了剑主本命的心头精血,剑身剧烈地震颤悲鸣,磅礴滔天的毁灭煞气如狂潮般自剑锋喷涌而出。
原本通体漆黑如墨的剑刃,自剑尖始,一寸一寸泛起刺目骇人的猩红,最终彻底化作一柄宛若刚从血池深渊中捞出来的赤红魔刃;剑柄之下,粘稠的魔气无声凝聚成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黑铃,虚虚悬挂,死寂不鸣。
“我深爱的主人啊……您且瞧瞧,剑奴此刻的模样……美是不美?”
沈清雨额心正中央,那道狭长微闭的暗红魔痕,此刻半开半阖,透出一线摄人心魄的妖异血光。
赤红的魔瞳之下,整个眼眶皆被密密麻麻的血色蛛网彻底填满。
那套贴皮生长的紧缚魔衣被暴走的狂暴魔气顶得鼓胀到了极致,细绳深深嵌进皮肉深处——两团肥硕的雪白乳肉被硬生生挤压得变形凹陷,衣料死死勒进娇嫩的肉缝里,将那两颗坚硬如石的肿胀乳穴衬托得愈发触目惊心;她齿关紧咬,唇边却扯出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
她迈动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琅翎逼近。
身躯微微佝偻着,下颌低垂,昔日高高束起的道冠早已在狂乱中彻底崩碎,满头血发披散而下,遮蔽了大半张面庞,唯余那只淌着血光的猩红眸子,在阴影深处死死锁定着琅翎修长的咽喉。
琅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她执掌护道法统多年,何曾见过沈清雨彻底沉沦魔道、入魔至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以人身化剑鞘,以心血饲魔剑。
这门自域大典而来的残缺秘法,真正的狰狞獠牙,原来竟是在此处等着!
瞧这副癫狂扭曲的模样,沈清雨的神魂意识分明已被体内的魔念反客为主,彻底迷失了本我神智;此刻在她眼里,根本不再认得什么宗门传承、什么至尊主人,唯有眼前这具鲜活甘甜的无上血肉,方能平息她掌中血剑的无边饥渴!
她当真动了杀心,要将自己一剑斩杀在此处!
琅翎持刀立在原地,只觉周遭的天地骤然化作了一片尸山血海,刺鼻的腥臭直冲天灵,引得气海内的混沌灵气一阵剧烈翻腾。
然而,她依然没有后退半步。
她微微仰起下颌,冰冷无情的凤目越过凌乱的血发,穿透层层魔障,死死刺向沈清雨额心那只半睁半闭的凶残魔眼,朱唇轻启,字字如冰珠坠地:
“本座道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能,闹了半天,原来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寄生在残篇秘法里的卑劣精魄。”
“那日初见,本座倒真是看走了眼。”
琅翎手腕微沉,黑刀在掌心发出低沉清冽的嗡鸣:
“你既然狗胆包天,敢觊觎本座剑奴——”
“想来,你也早已做好了求死的准备了吧!”
此言一出,沈清雨额心正中央那道暗红的血痕,终于在疯狂的暴怒中,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暴烈睁开!
轰——!
血光滔天!
沈清雨背后的虚空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庞大法相轰然显化而出,重重耸立在天地之间——赫然正是那一夜显露过的恐怖魔相,一对巨大无朋的血色魔眼悬浮在苍穹之上,带着吞噬一切凡尘生灵的残忍冷漠,自九天之上,死死俯瞰着台下渺小的琅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