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企图将话题转得轻松一些:“那方才老夫人同你悄悄说什么呢?莫不是说我坏话?不想让我听见?”
一提到这个,顾令仪拉长语调:“怎么会——她夸你呢。夸你……模样周正,嘴也很甜?”
若是好声好调说,崔熠可能信了,顾令仪这般阴阳怪气,崔熠只摇头:“我不信,总不会真对我不满吧?莫非我方才真有哪里不妥?”
见他真要反思起来,顾令仪没再逗他,只道:“真是夸你,你今日做得很好,给我祖母留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顾令仪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继续说:“也超出了我的想象,本来我还有些疑虑,但如今却觉得,今日同你按下手印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拥有了一定期限的自由,而且未来这段时间需要朝夕相处的合作对象也比想象中省心、可靠得多。
微风拂过,撩起顾令仪耳畔几缕发丝。不久前崔熠还曾盯着顾令仪不放,此刻却有些不自然地偏开了头。
顾令仪今日穿的衣裳是芙蓉花纹的,肩头就有一朵,花瓣层叠舒展,无声绽放。
崔熠觉得风中似乎送来了清淡的香气,就来自那朵芙蓉花。
***
出了顾府,策马回了国公府,一进大门,崔熠忍不住原地跳了两下。
早就想跳了,不过在外面显得太不稳重,要是顾令仪觉得他丢脸就糟了。
一旁的观棋也为公子高兴,他不用稳重,也不在乎面子,连忙跟着公子原地蹦起来,甚至多蹦两下,傻笑道:“公子得偿所愿,不仅替公子高兴,我自己也高兴,这便是加倍的高兴了。”
崔熠从未觉得观棋说话这般顺心过,再念及最近这段时间观棋做事靠谱,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崔熠大手一挥,果断给观棋加了月钱,将观棋的喜悦抛得更高了。
“等顺利成婚后,月钱还会再加,必不会少你的。”崔熠承诺道。
主仆二人都带着一脸笑,崔崇之正从大郎院子出来,就明晃晃地瞧见了二郎的欣喜。
崔崇之叫住崔熠,随口问道:“我听你母亲说顾三姑娘答应你了?今日陛下事忙,赐婚的圣旨没请下来吧,那明日再去一趟吧。不过还没问过你怎么做到的,之前顾三姑娘不是看不上你,还要考虑吗?”
崔熠顿了顿,心想能打动顾令仪,父亲你可谓是居功至伟,在这桩婚事中你的功劳不亚于为大乾开疆扩土之功。
换句话说,若是按照在婚事中的贡献封官加爵,崔熠也是愿意给崔崇之封国公的。
崔熠轻咳一声,道:“顾令仪见我不畏皇权,人品长相家世俱佳,遇见困难并不临阵脱逃,最终被我的真心打动了。”
见儿子得偿所愿,崔崇之也高兴,伸手拍拍崔熠的肩,勉励道:“不错,等成婚后你小子收收心,好好过日子。”
崔崇之笑得露出两排牙,崔熠也跟着笑,就是便宜爹拍他这两下手劲儿不小,最近读书之余最好练练腿,日后等便宜爹知道真相气上头时,还得麻溜点,快些跑才是!——
作者有话说:崔熠:还是得好好锻炼身体,便于日后逃命
第28章赐婚上了一条船,再没回头路可走。
崔熠第二日正准备进宫请婚,就收到父亲递回府的口信,让崔熠改日再来,说是陛下半夜里犯了头风,早朝都没上,今日应当不会见人了。
“国公爷说让二公子你别急,好事多磨,明日再去。”
崔熠脚步微顿,昨日陛下突然事忙,今日干脆病了,明日就能顺利见到吗?
按照原著,去年夏天顾令仪就和江玄清成婚了,再加上镇国公府命运的转变,和如今全然不同。由此可见原著剧情并不是一定要发生,也可以被改变。
既如此,为何他和顾令仪的婚事似有无形阻挠?
他和顾令仪天生一对,佳偶天成,迟迟定不下来,必有小人作祟。
崔熠当即想到了江玄清,当初沈绍元和顾令仪的相看颇为顺利,离开西苑前江玄清同他们说沈绍元此人有些两面三刀,与顾令仪不相配,后面七夕宴上,孙贵妃企图拉拢顾家,顾沈两家的亲事便告吹了。
这次崔熠和顾令仪定下入宫请旨赐婚,江玄清却“幡然醒悟”地非要帮忙娶顾令仪,自此陛下不是忙就是病。
这该死的主角光环!
要不是没有证据,崔熠恨不得去告发江玄清妨克陛下。
如今江玄清这厮简直像个堵在铺子门口的恶客,自己买不成,也不让别人进去。
赐婚虽非必经之路,但崔熠怀疑哪怕绕过了进宫请旨,只要江玄清的念头没消,这婚事怕是一日难成。
***
户部尚书府,璇玑院。
这几日忙于让亲事有着落,顾令仪书都没怎么来得及看,如今只等一道赐婚圣旨,顾令仪便捧起那本《测圆海镜》津津有味地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