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看了最新的吗?"
"看了。两千多楼了。"
"里面有张照片挺清楚的。"林远把烟按灭了,转头看他,"城西夜市,咱俩靠栏杆那张。拍的是背影,但看得出是谁。"
陆辞也把烟按了。"那张啊,我也看到了。其实拍得挺好,那个光线,那个构图,比我拍的强。"
林远看着他:"你不怕别人知道?"
陆辞偏过头。两个人蹲在水箱旁边,肩膀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天台的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呼呼的。
"怕什么?"陆辞说,"知道就知道了。"
林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风把陆辞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露出整张脸,眉毛、鼻梁、嘴唇、下巴,一样一样清清楚楚。那双眼睛在风里眯了一点,但光很亮,像城西河里被风吹皱的那层碎光。
"陆辞。"
"嗯?"
"你上次说,期中追上来了让我答应你一件事。"
"嗯。"
"如果没追上,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林远把目光收回去,看向远处城东的楼顶。航空警示灯又开始一闪一闪了,红光在有节奏地明灭。"那件事我已经想好了。"
陆辞侧过头:"什么?"
"如果期中你输了。"林远说,"你以后别在论坛上看了。"
"为什么?"
"他们拍得太近了。"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削得只剩一小截,"那个帽兜的照片……你伸手的时候,他们拍到了你手指弯曲的弧度。"
陆辞愣了。然后他慢慢笑了,虎牙露出来,梨涡鼓起来,笑得像城西夜市的糖葫芦在灯底下亮晶晶的糖衣。"林远。"
"嗯。"
"你在乎那个弧度?"
林远没回答。但他耳朵全红了,这回红得连拽领子都遮不住,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在十二月的冷风里烫得像被点着了。
陆辞也没再问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林远伸了一只手。
"起来吧,蹲久了腿麻。"
林远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头很长,在冬天傍晚灰蓝色的光线里,指甲泛着一点点月白的光。
他握住了。
陆辞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的手接触的时间大概两秒半,掌心贴着掌心,陆辞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半圈,然后松开了。
"走了。"陆辞把手缩回棉服口袋里,"冷死了,下去吧。"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天台上下来。铁门合上的时候锈蚀的合页又吱呀响了一声,像叹了口气。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陆辞在前面忽然停了。林远差点撞上他后背,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
陆辞转过身。两个人站在楼梯拐角,声控灯亮着,白光打在两个人脸上,把彼此的睫毛都照得根根分明。
"林远。"陆辞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