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胖坐在斜对面,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滚了一圈。他看到陆辞吃的是林远的橘子,林远吃的是陆辞的橘子——交换了。他嘴里的饭嚼了十五下没咽下去,然后低头狂按手机。
林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远做完了一套物理卷子,抬头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十一月底的白天短,五点就擦黑。他把卷子收进文件夹里,手机这时候震了。
陆辞:天台?
林远:现在?
陆辞:嗯。
林远:冷。
陆辞:带了两杯热奶茶。
林远:好。
他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楼梯往上走到铁门前的时候,推开门。陆辞已经到了,靠在水箱旁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到他就笑了。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林远接了,两个人蹲在老位置并排靠着水箱。天台的冷风灌过来,他缩了缩脖子。
"冷吧?"陆辞说。
"嗯。"
"所以让你上来喝热的。"
林远把吸管插进奶茶里喝了一口。热的。芋泥烫得他舌尖麻了一下,他含了含才咽下去。
陆辞也在旁边喝自己的。两个人蹲着,肩膀隔着大概半个拳头的距离。天已经暗下来了,操场上的灯亮了,远处的教学楼亮了一排排窗户,像火柴盒上戳了密密麻麻的洞。
"今天纸条你看了?"陆辞问。
"看了。"
"写了什么?"
"带了两个橘子,别让别人看见了。"
"还有呢?"
"……没了。"
陆辞笑了,偏头看他:"还有一句——我想你了。上午第一节课就想。"
林远咬着吸管没说话。隔了两秒才说:"上午第一节课到现在,五六个小时了。"
"那五六个小时我一直想你。"
"那你怎么不早说。"
"写在纸条上了。你自己没看完。"
"你只写了带两个橘子。"
"下面还有一行。"
林远愣了一拍,放下奶茶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翻到背面。背面确实写了一行字,比正面那行小得多,挤在纸张最下沿——"写完这句发现已经上课了。晚上天台见。"
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三秒。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回去,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你写字怎么这么挤。"
"怕被人看见。"
"那你还写。"
"想你啊。"
林远没接话。他把奶茶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操场方向。路灯把跑道照成橘红色,有人在夜跑,一圈一圈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陆辞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喝着奶茶,天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操场模糊的哨声。奶茶喝到一半的时候,陆辞的左手从膝盖上移过来,碰了一下林远的手背。很轻,像试探水温一样碰了碰,然后五指插进来,扣住了。
林远的掌心被奶茶焐热了,陆辞的手指冰凉。他反握了一下,拇指在陆辞的指节上蹭了蹭,暖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