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的。"
"那你还上来。"
"想见你啊。"
林远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陆辞正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林远可以看清他睫毛在路灯底下投的那一小片影子。鼻尖冻得发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眼睛是湿的——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林远分不出来。
林远把奶茶杯放下了。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先是碰到陆辞的衣领,指腹蹭过棉服领口那圈毛绒,然后往上滑,停在了他的后颈上。
陆辞没动。他蹲在那儿,像被定了穴,呼吸都停了一拍。
林远凑过去的时候自己也没想清楚,只是觉得应该靠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风不再从他们之间穿过去。他感觉到陆辞的后颈在他掌心里微微绷着,皮肤是凉的,脉搏在指腹下面跳得很快。
然后他吻了上去。
很轻。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像两根火柴擦了一下,还没划出火苗就停住了。林远能感觉到陆辞的嘴唇冰凉的,有一点点起皮,带着奶茶的甜味和他自己呼出的白气化成的水汽。
他停了三秒。然后稍微退开半寸,鼻尖蹭着鼻尖,呼吸混在一起。
陆辞没睁眼。他的眼睫毛在林远的颧骨上扫了一下,颤的,像蝴蝶翅膀被风吹了。
"……"陆辞开口,声音哑得像含了砂,"这算第几次。"
林远的拇指在他后颈上按了按:"第一次。"
"那以后还有吗。"
林远没答。他往前又凑了半寸,嘴唇重新贴上去。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也久了一点。他的手指从陆辞的后颈滑进他毛衣领子里,指腹贴着那截温热的皮肤。
风又从他们旁边灌过去了。但这次没人缩脖子。
分开的时候陆辞的眼眶是红的,嘴角翘着。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笑了:"你刚才——"
"嗯。"
"你主动的。"
"嗯。"
"你完了。你以后甩不掉我了。"
林远把手收回来,重新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奶茶:"谁说我要甩你。"
陆辞笑得肩膀在抖。他伸手把林远被风吹乱的刘海拨了一下,指尖擦过他的眉毛:"行了,下楼吧。再蹲下去腿麻。"
"你先起。"
"一起。"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腿确实麻了,林远膝盖打了一下弯,陆辞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扣着手腕,谁也没先松。等麻劲过去,陆辞才慢慢放开,转身推开铁门。
林远跟在他后面。声控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陆辞的耳朵红得发烫,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可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陆辞忽然回头,笑得牙白:"你耳朵也红了。"
"……冻的。"
"今天风大。"陆辞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走。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教导主任。
"林远?陆辞?你们俩怎么从上面下来?"
"天台。"陆辞说,"看落日。"
主任看了一眼窗外——天全黑了。"……落日?"
"今天落日比较晚。"陆辞面不改色,"主任你看错了,那个是月亮。"
主任瞪了他两秒。"写作业去。"
"好嘞主任。"
两个人并肩下了楼。走到一楼走廊拐角的时候,陆辞偏头看了林远一眼,小声说:"差点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