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事实。"
"那以后不跟他打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站了一会儿。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林远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拽了一截。陆辞伸手把他帽子上蹭到的一根草叶拿掉了,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百遍。林远没躲。
远处周凛站在三分线外,手里那颗球拍了两下又停了。他看着操场角落那两个人——一个低头翻书,一个在旁边喝水,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看谁,但那种挨法不对劲。
他把球扔出去了。三分,框都没沾。
"操。"他骂了一声,去捡球。
晚自习结束,林远走到校门口,路灯底下那辆山地车已经在了。陆辞今天出来得晚了一点,推着车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旁边多了一个人。
周凛。背着书包,双手插兜,站得比陆辞远了两步,像是在等什么。
陆辞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走这条路?"
"我住城西。"
"城西哪个方向?"
"河边那边。"
陆辞看了看林远。林远看着周凛,周凛也看着他。三个人在路灯底下站了几秒,风从中间穿过去,把围巾末端吹得飘起来。
"走吧。"陆辞跨上车,"林远你上来。"
林远坐上去,手环住陆辞的腰。山地车蹬出去的时候周凛在后面跨上了一辆黑色电动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推来的。电动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旁边,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们每天一起走?"周凛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被风削了一半。
"嗯。"陆辞说。
"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挺久的。"
林远没说话。他把脸埋在陆辞背上,余光能看到旁边那辆黑色电动车,车灯是白色的,照在路面上一小圈亮斑。周凛骑车的姿势跟他人一样,挺直着背,双手搭在车把上,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城西河边那一段的时候,周凛的电动车减速了,在岔路口拐了进去。"我到了。明天见。"
"明天见。"陆辞说。
黑色电动车拐进了河边那条巷子,尾灯在巷口闪了两下,消失了。林远从陆辞背上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黑漆漆的,路灯坏了一盏,只剩尽头一盏亮着昏黄的光。
"怎么了?"陆辞问。
"没什么。"
"你看他走的方向。"
"他住河边。"
"你信?"
林远沉默了两秒。"……不信。"
陆辞笑了一声,没说话,继续往前骑。到巷口的时候停了车,林远跳下来。
"明天——"
"天台。"
"那还来?"
"来。"
"今天周凛——"
"明天再说。"
陆辞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好。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