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灯消失在巷口。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串红色光点越来越小,拐弯处消失了。他又偏头看了一眼河边那条巷子——黑漆漆的,路灯底下没有任何人影。
他上楼。四楼的灯亮了。
他坐在茶几旁边,没有开铁盒。他靠进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在转——周凛看陆辞的眼神,问"你们在一起了"的语气,骑电动车跟在旁边一路不说话的样子,以及拐进河边巷子之前那句"明天见"。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
林远:到了?
陆辞:到了。
林远:嗯。
陆辞:你在想周凛?
林远:嗯。
陆辞:他打球打不过我。
林远:他撞了你。
陆辞:我后来撞回去了。你没看到?
林远:没看到。
陆辞:那你明天来看。我撞给他看。
林远:嗯。
陆辞:你别多想。他住那边就住那边。
林远:没多想。
陆辞:你撒谎。
林远:你睡觉。
陆辞:晚安。
林远:晚安。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躺下去。黑暗里他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裂缝,然后闭了眼。
城西的夜风刮着,河面上的冰纹丝不动。河边那条巷子尽头,一盏昏黄的灯亮着,一辆黑色电动车停在一栋旧楼的楼下。周凛坐在楼梯口,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他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白天体育课拍的,陆辞靠着篮球架喝水,侧脸,阳光下睫毛投了一小片影子在颧骨上。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锁了,把烟叼进嘴里,点着了。
吐出来的烟在冷空气里散开,被风卷走了。
第二天中午食堂,林远走到老位置的时候,陆辞已经在了。对面坐着周凛。
"他又来了。"陆辞冲他笑了一下。
林远端着餐盘坐下,陆辞旁边。周凛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三个人吃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最后是周凛先开的口:"你们平时周末干吗?"
"写作业。"陆辞说。
"天台。"
"天台?"
"我们学校的天台。"陆辞夹了一块排骨,"冬天冷,但风大的时候抽烟不会被人发现。"
周凛看了他一眼。"你们还抽烟?"
"偶尔。"
周凛"嗯"了一声,低头扒饭。林远在旁边吃饭,余光扫着他的筷子——夹菜的速度不紧不慢,每次夹之前会把筷子在碗沿上磕一下,把米粒磕掉。动作很稳,不像第一次在食堂吃饭的人。
下午体育课,陆辞又去打球了。林远靠着篮球架继续背单词,周凛也在场上。他今天没怎么撞人,但投篮准了很多,连进了三个三分。进球之后他回头往篮球架那边看了一眼——林远正低头翻书,没看场上。他又看了一眼陆辞,陆辞正冲他竖大拇指,笑得没心没肺。
周凛把目光收回去,接过队友传的球,又投了一个。这次偏了,打板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