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锤子,飞快地从后门蹿进去,穿过屋子,从正门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
陆筝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
来人一身淡青色素面细布衣裙,料子看着就好,领口袖边露出雪白的中衣,没半点多余装饰。
眉眼清泠,肤色白皙,通身的气度,跟这泥土墙茅草顶的乡下地方格格不入。
好看是顶好看,可那双眼睛太静,太清,没什么温度,一看就不是好亲近的人。
陆筝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仍绷着小脸,粗声粗气地问:“你找谁?”
庄晚看着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小丫头。晒得黝黑的脸庞,衬得眼白和偶尔露出的牙齿格外显眼,挽起袖子的手臂也是黑黝黝的。
就是衣服有些眼熟,干干净净地穿在身上。
而眼前这两间屋子虽然破旧,泥墙斑驳,可门窗像是新修整过,屋顶的茅草也铺得整齐密实,四周地上不见杂草,收拾得利利索索,透着股认真过日子的劲儿。
她目光落在陆筝那倔强的眼睛上,说道:“我叫庄晚,是你阿姐的妻子。”
陆筝心里那点警惕顿时变成了明晃晃的不欢迎,攥着锤子的手紧了紧,语气更冲:“你来干什么?”
庄晚没回答她,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虚掩的屋门:“你姐呢?”
话音未落,季云溪已经听到动静,朝门外走来。
一见院门外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先是一怔,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声音硬邦邦的:“你来干什么?”
庄晚提了提手里的竹篮子,里头搁着收拾好的鲜鱼和几样水灵灵的菜蔬。她刚要开口,季云溪又冷冷来了一句:“庄东家不在醉仙楼里陪着你的贵客,跑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是那道酸菜鱼还不够让您满意,要亲自来盯着我,怕我藏私不成?”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陆筝握着锤子的手背青筋微凸。
小桃也察觉不对,悄悄从季云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望着门口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人。
庄晚沉默片刻,目光在季云溪微红的眼尾停了一瞬,才缓声说:“不是来盯你。听说你来了下河村,就想过来看看。结契这么久,是我疏忽,从没正式登门见过两位妹妹。”
她把手里的竹篮又往上抬了抬,“带了点菜,想亲手给妹妹们做顿饭,也算是……认个门。”
季云溪扯了扯嘴角:“认门?庄晚,咱们之间何必绕这些弯子。我既然拿了菜给你,就没打算藏着掖着。用不着你这么远跑一趟,又带东西又赔笑脸的。”
庄晚静静看着她,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浮上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声音轻了些:“方子的事不急。我来,是想接你回去……你我既已结契,来寻你,也是应该的。”
季云溪心里那股酸涩猛地翻涌上来,脑子里全是不久前这颗脑袋枕在别人腿上的样子。她别开脸,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转身就往屋里走,只丢下两个字:
“随你。”
庄晚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瞬,抬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临近下班的时候来了个急活儿,忙到癫,又晚了
第27章还没干净
屋子很小,统共就一间堂屋连着卧房的格局,庄晚几乎是一眼看到头。
不过东西却归置得整整齐齐。
几个用草绳扎得结实实的小矮凳,整整齐齐靠墙摆了一排,倒不觉得特别逼仄。
季云溪刚刚打发小桃去屋后水缸边淘米煮饭,装米的锅子还搁在地上。
庄晚一看便知她们还没吃午饭,于是道:“正好,我把饭焖上,菜我来弄。”
她长了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可一手厨艺却是实打实从小在后厨熏出来的。
陆筝因姐姐的缘故,不喜欢她,绕过屋后继续打她的架子。
而季云溪对陈月殊那件事仍不爽。
“你别指望我帮忙,我还有事要忙。”
说着,拿起旁边针线笸箩里一件缝了一半的旧衣裳,坐到了前门门槛边的光亮处,背对着灶台方向。
庄晚像是没听出她话里有刺,只道:“不必,我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