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长睫颤得厉害,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心底空落落的,酸涩得发堵。
江让看着他落寞的侧脸,瞬间心疼了,小声安抚:“算了小溯,太贵了,大不了我们以后有钱了,和他商量一下……”
话音未落。
“一亿五千万,第三次!成交!”
“恭喜二楼顾南川先生,拍下本场压轴孤品!”
落槌定音。
慈善拍卖结束,场内的宾客陆续起身离场。
江让侧过头,望着身旁神色低沉的许溯,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夏也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许溯脚步顿了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执拗:“等我有钱了,我会赎回来的。”
江让迟疑片刻,犹豫着开口:“那你和顾南川……”
许溯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语调平静却带着挣扎:“我不想伤害他,我得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
暗恋的心思在心底疯长,可他不愿意借着这份好感,去索取、去算计。哪怕心中对那顶冠冕万般执念。
江让似懂非懂,轻轻点头:“哦哦。那我送你回去。”
“好。”
两人随着离场的人潮,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去。
门口,依旧站着核对徽章的工作人员。许溯匆匆把那枚刻着江让名字的金色徽章归还。
车子平稳驶离渔人码头,窗外繁华灯火飞速向后倒退,一点点被沉沉夜色吞没。
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江让换下了别扭的假发,随手丢在一旁,身上的礼裙褶皱狼狈,彻底没了半点伪装出来的精致。他侧头看着身侧一言不发的许溯,心里莫名发酸。
认识这么多年,他很少见许溯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
以往无论多难的设计瓶颈、多大的圈内打压、多大的名利诱惑,许溯永远清醒自持、进退有度。
唯独今晚,因为一顶旧冠冕,乱了所有心神。
“其实……”江让低声开口,犹豫着宽慰他,“不就是一件拍品吗,你现在这么厉害,重新做一件一模一样的,甚至更好的,完全不难。”
许溯靠着车窗,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眸色淡淡的,声音轻得像风:“不一样。”
那是以死亡换来的代价。
江让闻言,瞬间无话可说了。
他懂了。
值钱的从来不是冠冕本身,是许溯年少那点纯粹又执拗的念想。
“那你真打算以后花钱从顾南川手里赎?”江让还是忍不住问,“他那种人,拍下的东西,从来没有转手的道理。”
许溯垂眸,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固执又安静:“我会试试。”
他不想欠顾南川。
更不想因为自己隐秘的心动,而放弃这个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