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声沉闷的重响,王润猝不及防,痛哼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栽倒在地。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慌忙往两侧避让。
不等他爬起来,那人上前又是几脚,狠狠砸在他的背脊与腰侧。
王润痛得蜷缩,下意识伸手去挡,又像是被踩住了手指,顿时叫得犹如牲畜挨宰,凄惨万分。
满屋死寂,唯有一人蜷缩在地,靴底与皮肉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客堂里回荡,混合着王润逐渐微弱的惨嚎。
元霁下手毫无章法,犹如发了狂的野兽,只依循本能在发泄。
秦慎见势不妙,硬着头皮上前劝阻。
元霁面容铁青得骇人,看也未看他,似是打够了,又似是嫌那惨叫声聒噪,动作终于一顿。
来的路上,手下早已将事情始末禀报清楚。
方才还未进门,又听得清清楚楚,王润口中吐出的“勾引”
、“淫奔”
,更是字字刺耳。
“满口污言,亵渎佛门清净地,都给朕滚下去。”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可经历那番毒打后,只更让人毛骨悚然。
令莺被吓得有些呆滞,她虽恨透了王润,可方才那一声声闷响,并不像是在踢人,倒像是在践踏一只破布袋。
他还有命在吗?
思绪翻涌间,元霁已缓缓绕过屏风。
令莺仍被捆着手,僵坐在榻上不敢动,喉咙也有些发紧。
他缓步走近,蹲下身,他缓步走近,蹲下身,默不作声地注视她良久,才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莺娘。”
随即伸出手,指腹上还沾着未干的腥热血气,重重按上她红肿的眼角。
他也不知在想什么,狭长的眼眸微眯,呼吸拂过她脸颊,忽然低声问道:
“你当真没勾引他?”
元霁那双黑幽幽的眸子深不见底,如同浸满了浓墨,透出几分古怪的猜忌。
“当真没想过要借王氏的手,逃出朕的掌心吗?”
令莺身子剧烈地一颤,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从前令莺遭了王润欺负,她难免会委屈恼火,却自有法子能排解,至多睡上两觉便释怀了。
只是后来遇上了他,她的心事不必再孤零零地咽下去,犹如寻着了一处暖融融的出口。
几乎是情不自禁,令莺醉在他那双黑润的眼眸中。
那其中似有耗不尽的耐心,会听她念念叨叨,也会一遍遍为她拭去眼泪。
也正因如此,他分明应当比谁都要清楚,她有多么厌恶那个人。
然而如今也正是同一个人,用这般森冷的语气,反反复复逼问她,是否当真做下了与人私通幽会的淫。贱之事。
令莺早已下定了决心,绝不会再为元霁自苦,根本不值得。
可每每想起曾在他面前掉过的眼泪、流露过的软弱,她又觉得荒唐至极,当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分明是他剥夺了她的一切。
即便父亲之死是成王败寇,可她本能够离开洛阳,本不必困在此处受辱,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令莺眼眶滚烫,气性却翻涌而上,眸中似有两簇火苗在跳,仰起头硬声道:“陛下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