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霁命人取来,纸页由前往后层层叠着。
他揉着胀痛的额角,漫不经心翻了几页,眉头却越皱越紧,不过片刻,便确认了一件事。
同一卷经文,崔令莺却愈抄愈慢,交上的份例也日渐减少,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不是偷奸耍滑是什么?
再说其中内容,更是故弄玄虚不知所云。
元霁冷嗤一声,随手将经文“啪”
地扔回案上-
当夜入梦也,春水浮荡,他却又一次陷入巫山深处。
而这回,竟就在他日间丢开经文的那张书案上。
《清净经》散乱地铺开,崔令莺踩着纸页,身子几乎折起,一截腰。肢被他攥得尽是红。痕,两条胳膊仍在他胸。膛胡乱推打。
他掐住她的脖颈,施力渐重,指腹能感受到喉骨的颤抖。
她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道,呜咽声也如坏掉的旧琴,语不成调。
即便是在梦里,她含泪的眼仍满含着不驯服,再无半分往日柔情仰慕。
这悖逆引得他体内那把火烧得更烈,烧得他连骨髓都在发疼。
……
再次醒来,元霁浑身滚烫,赤足立在榻边,微湿的墨发垂落肩头。
比起前些时的惊怒,他此刻眸色晦暗不明,只冷冷盯着榻上那片狼藉。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分明是正统清净的经文,即便修不出定力,也绝非什么淫词艳曲,怎就偏偏化成了撩拨心魔的秽物?
沐浴更衣之后,元霁忽然命令道:“去带个女子来。”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挑瘦些的。”
宗室与外臣进献的美人皆无封号,仍住在掖廷薄室中。
半夜带人过来倒不难,然而秦慎觑他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要临幸谁。
梦中那片唇。舌湿。润潮。软,微微张着,如樱桃初破,吮上去便能尝到鲜。嫩的浆。汁。
她像是在骂他,夹着些别扭的发音,却偏一直缠在元霁耳中,挥之不去。
他体内的躁动也始终未能消退。
他定要辨个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如此。
不久后,殿门轻启,一名女子袅袅而入,身姿纤纤如弱柳。
她怯怯抬眼,秋水似的一双眸望向年轻的帝王,颊边飞起两道红晕。
殿内烛影昏黄,元霁目光掠过她的脸颊。
然而只此一眼,某处的扰人之物瞬间消停了下去。
女子紧张万分,正欲依礼跪拜膝行,便听头顶传来一声冷淡的声音:“退下。”
她愕然不已,随后又被莫名其妙领了出去-
令莺那点小伎俩露了馅,自此宫女盯她盯得愈发紧,每日非得抄够数额,若是慢些便连饭也吃不上。
时日久了,她也大致摸透了瑶华寺。
这儿的女修多半出身高门,其中不乏先帝妃嫔,与自己这类罪臣女截然不同。
她们平日不事劳作,身边服侍的宫女一抓一大把,另有小厨房伺候着,用膳不必去斋堂,日子过得极是体面。
令莺无疑落在了最底层。
她父亲与太后的艳事传遍洛阳,贵女们连带着对她也鄙夷不已,再加上元霁厌憎崔氏,便是那些出身寻常的女尼,也对她避之不及,唯恐受到牵连。
如此一来,她竟连个能说话的人也寻不到。
这夜令莺忽来了月信,衣裤狼狈地糊脏,只得摸黑起身,打了水蹲在院子里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