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莺几乎想要冷笑,“你想要我信你,但连你自己也无法信服自己,否则当初为什么拿箭射我?”
令莺每一句话都像尖针,说一个字便戳他骨头一下。
元霁胸口快速地起伏,最终恼羞成怒,暴躁地去吻她,堵住令莺无比刺耳的话。
二人这一吻,狂乱得连牙齿都磕了两下。
他唇舌滚烫,令莺不得已闭上眼,总觉得与她肌肤相亲的,分明是一条狗。
他强行贴上来,强行用舌尖舔舐她,又强行朝她露出獠牙。
元霁不过是一条野性难驯的狗。
令莺被吻得几欲窒息,唇舌发麻,重重推打他的肩膀,而后身子软到只能伏在他的肩上。
彼此身躯紧贴,令莺发觉他的眼睫不断轻颤着,眸光中似有失落一闪而过。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元霁的确是在用他的方式去爱自己。
可那又如何,爱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性,他骨子里本就是这样的人-
令莺的咳嗽反反复复,始终没有见好,她也不甚在意。
反而是元霁为此大动肝火,面色阴沉得厉害,甚至疑心是长馥殿内有人动手脚,又或汤药有何异样。
即便令莺身边的宫人是他亲自安排,即便小小一场风寒,仍是太医令亲自照看,他依然难以感到安心,还为此疑神疑鬼,又将残存的王氏族人悉数排查了两遍。
在宫人的苦口婆心下,令莺看似放弃了找小芝。
然而难得一回外出,她步子不由自主,又朝着明光殿走去。
稚容离世,这座殿阁空置,从前侍奉的宫人撤换了大半,只留下少许,每日打扫殿堂,及侍弄内外的花草。
令莺遥遥望过去,廊下并未点灯,两侧松柏叶片浓绿到发黑,明光殿光线也阴阴的。
惟有宫墙连绵而蜿蜒,仿佛一条盘踞的长蛇。
宫人惴惴不安地跟着,数度欲言又止。
可令莺瞧上去分明面色如常,他们总不能一拥而上拦住她的去路。
令莺途经正殿,往鸟笼走的时候,不经意瞧见殿中种种摆设如常,并没有人动。
稚容身量娇小,约莫要比她矮上半个头。
可明光殿既为皇后居所,种种摆设器具无不堂皇威严,她从前便是那样,身穿层层叠叠繁复的宫装,好显得稳重些。
鸟笼仍挂在廊下,系着的红绳也逐渐褪色,被风吹得飘忽缠绕。
令莺抬手去解,却解不开理还乱,于是将鸟笼取下来,抱着笼子走进外侧的佛堂。
稚容失忆之前,她在佛堂的时间远比在寝殿多。
佛堂中无灯也无烛,令莺脚步才迈入门槛,一股陈旧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她正低垂着眉眼,腰侧忽地一凉。
一丝寒芒闪过,不知何时,一把森冷的利刃已横在她腰腹处。
令莺吓得呼吸滞住,身子下意识地颤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腰上刀刃又是微微一沉。
身后传来的嗓音冷而清晰:“在你叫人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令莺浑身发冷,莫名便意识到他并非说谎,不敢胡乱挣扎:“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杀了我,自己一样也要死。”
“闭嘴。”
他另只手像铁钳般拽住令莺,迫她走到佛像前。
殿内一片黑沉,她被逼入了佛龛背后,男子抵住她腰腹的刀刃仍分毫未松:“你如实回答,当日是否有意哄皇后登上高处。”
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寒意刺骨,满是戾气,“你想要皇后死?好自己当皇后?”
那柄刀刃悬而未决,冰凉地横在令莺心脏上。
恐惧到了极点,此话再一出,她非但没有吓得不敢吭声,长久以来憋闷的自责反而让她眼眶又热又涩,反而化为一股自暴自弃的愤怒:“我若早知稚容要寻死,绝不会带她爬什么龙!
你再胡说八道,本宫要人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