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初见,不过是茫茫尘世间,一次无关痛痒的擦肩。
程逾走出宴会厅侧门的那一刻,繁闹的人声、晃眼的灯红酒绿尽数被隔绝在厚重的实木门后。
门外是魔都深秋的雨夜,晚风裹挟着细密的冷雨,落在肩头,清冽寒凉,洗去了宴会厅沾染的一身浮华浊气。
专属司机早已将黑色轿车停在落客区静候,车身稳稳泊在路灯阴影里,低调内敛,没有半分张扬。
助理撑着黑伞快步上前,低声汇报后续事宜:“程总,今晚合作款项已经结清,现场录制的独奏音源、官方影像全部加密归档,后续艺术沙龙的合作邀约有三家,我整理好文件明天发给您。”
程逾颔首,单手拎着小提琴琴盒,动作轻稳。
“推掉所有临时邀约。”他声音清淡,条理分明,“下周的古典乐公益展演预留档期,其余商业活动全部延后。”
“好的。”
旁人只当他是不问世事、沉迷音律的世家少爷,闲散慵懒,不懂经营。
可只有贴身助理清楚,程逾对自己名下的文创产业把控得近乎严苛。他看似温和随性,做事却杀伐果断,原则极强,不接无意义的流量热度,不蹭圈层权贵的红利,只深耕纯粹的古典艺术领域。
靠着这份极致的专注与清醒,他硬生生在魔都顶尖艺术圈站稳了脚跟,哪怕没有程家的权力加持,也无人敢轻视。
他坐进轿车后座,车厢恒温干燥,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车窗半降,冷风吹散最后一点宴会厅的暖意,他侧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眼底平静无波。
对于方才长廊擦肩而过的那位顶层Alpha,他没有丝毫回味,更无半分探究。
陆沉野的权势滔天,杀伐狠厉,是魔都人人敬畏的巅峰。
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风云,是□□权谋、顶层博弈的修罗场,与他的音乐、他的产业、他安稳自持的人生,毫无干系。
他半生所求,不过是弦声安稳,本心自在。
权贵纷争,深渊暗局,从来不是他的归途。
轿车缓缓驶离会所,汇入雨夜的车流,渐渐消失在繁华夜色深处。
——
宴会厅内,喧嚣仍在继续。
多数宾客早已忘了方才那场惊艳的独奏,重新沉溺在名利周旋的热闹里。
唯有阴影卡座内的人,始终心绪淡漠,游离在所有热闹之外。
陆续又有几位家世显赫的Omega,借着敬酒的由头上前试探。
她们刻意放软身段,清甜的信息素若有似无地弥漫开来,温顺、讨好,带着明目张胆的攀附意图,是Alpha最受用的乖巧模样。
换作寻常权贵,早已顺势周旋。
可陆沉野眼底只剩一片冰封似的冷厌。
他见惯了这般模样。
所有主动奔赴的温柔,所有刻意流露的柔软,内核全是赤裸裸的功利。她们贪恋他的权势、地位、资源,妄图以一具Omega的躯体、一缕香甜的信息素,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助理躬身站在身侧,低声处理接踵而至的试探,委婉回绝所有攀附。
“陆少,城西苏家Omega想与您结识,希望能争取一次合作机会。”
“回绝。”
“恒宇集团千金希望敬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