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晃了晃手里的缰绳,得意道:“你是不知道,京城周围,除了朝廷管辖的马场,就属我家经营的马场最大。”
姜辞问:“你家马场距离这里远吗?”
“不远。”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霍渊道,“再往前几里就到了,你要不要去逛逛?”
姜辞突然用力咳嗽一声:“我今日去参观了书院。”
“什么!”霍渊追问,“书院在哪里,我也想提前去瞧瞧!”
“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姜辞熟练运用话术,“白鹿书院的一切都还在筹建,未来一片顺利,前景一片光明,只是目前暂时遇到了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挫折。”
姜辞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什么挫折?”霍渊大手一挥,豪情万丈,“还有什么挫折是你我解决不了的?”
姜辞连连鼓掌:“说得太好了。我就知道在一众同窗里,你是最可靠的那个。”
霍渊腰杆下意识挺得更直。
他平生第一次被人夸“可靠”。
一个章台走马、斗鸡遛狗的纨绔,世人会对他有什么期待呢,与他随行的词语永远都是“麻烦”。
他会给人带来麻烦。
或者说,他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麻烦本身。
为了坐实姜辞的夸奖,霍渊越发催促起姜辞来:“所以白鹿书院到底遇到了什么挫折?这事关我们的赌约,你别藏着掖着。”
“这……唉……”
霍渊如此爽快,姜辞反倒吞吞吐吐,满脸不好意思。
“不是我打击你的热情,我知道你发自内心地想为书院做贡献,但这事吧,你真帮不上忙。”
霍渊剑眉一竖,不乐意了:“不可能。”
“真的。”姜辞超绝不经意,“你家世代武将,这件事情我还是去找李向迪商量吧。”
什么,宁愿去找李向迪,也不跟他商量?
霍渊更不乐意放跑姜辞了,拦着不让他们过去。
“行吧行吧。”姜辞实在拿霍渊没办法,只能主动退了一步,“盛情难却,既然你这么想为书院做贡献,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霍渊这才心满意足。
姜辞问:“你进过国子监的藏书阁吗?”
霍渊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话!
他就算再不学无术,也不至于在国子监待了四年都不曾踏进过藏书阁一步吧!
姜辞从他扭曲的神色里得到答案,开始滔滔不绝。
“一所成功的书院,必须要拥有一座气派的藏书阁,藏书阁里必须拥有丰富的藏书。
“就算我们自己不看,也得摆出来给外人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霍渊想了想,没毛病,那些迂腐文人就喜欢炫耀自己家里有多少多少藏书。
姜辞见他点头,继续道:“国子监有朝廷在背后支持,再加上百年积累,才有了这样一座恢弘的藏书阁。”
说到这儿,姜辞长长叹了口气,其中蕴含的愁绪简直千回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