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严苛点吧。石蕗中将还好,但一说到沙罗双树侍从,简直叫人觉得他是个怪物呢。”
话毕,突然从帘外闯入一男子,正是她们的父亲,沙罗双树的伯父,右大臣。
“梅壶,真是没半点嫔妃样的戏言!连我站在帘外都听见了。”右大臣气冲冲地走进来。
“沙罗双树侍从可是你的表弟,宫中之花啊。”
“无法理解。”梅壶妃本就生得眉眼平直,此刻薄唇紧抿,更显得面容清冷,神情疏离淡漠。
“父亲对亲戚权大纳言家的孩子关爱至极,更胜于对自家的女儿。”梅壶淡淡说道。
“才没那回事吧,你在闹什么别扭啊。”
“在沙罗双树的加冠仪式上,你还说过要他当你的四女儿夫婿呢。又对睡莲的美貌赞赏有加,想让陛下或者我的夫君纳她为妃。”
“明明殿下都有姐姐了,我夫君也有我了的说。为什么说出那种要把自家女儿逼入绝境的话呢?”
右大臣理屈词穷,咳道:“不是的,那话都是我父亲说的。”
长女丽景妃抚着他的背,宽慰道:“没事吧父亲,是生病了吗?”
右大臣摇头道:“你那么温柔,怎么梅壶就……”
梅壶妃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道:“您还是一感到窘困难当就开始装病啊。”
被戳破伪装,右大臣恼羞成怒道:“殿下和东宫都有众多嫔妃,事到如今,你又怎么会因这点小事而陷入窘境呢?”
“在皇后驾崩后才入宫侍奉病弱的陛下的丽景殿就算了,你在东宫成年时就早早入宫了,到现在都有十年了,你却没能诞下一儿半女。”
“要是你有诞下出色的男儿的话,我现在或许连关白都当上了。”
丽景殿妃默默戳了一下口不择言的右大臣,他才回过神来,看见梅壶撇起嘴唇,心知不妙,立马卧下连连咳嗽,又迅速摸到门口溜了出去。
梅壶妃背对着大门,暗暗生气道:“真讨厌啊,父亲也好,睡莲也好,沙罗双树也好。”
正在禁卫所值夜的沙罗双树,正挑灯夜听友人的基础补课班。
“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向住在皇宫的女官求爱。”
“快捷是指?”
“高贵的女人在和你深交之前,甚至不会让你看到她的脸。在这点上,在皇宫工作的女官就不同了,你可以偷看她们,又可以和她们说话。”
“而且其中又聪明又丰富的姐姐居多,能教会你很多事呢。加上她们的人脉广,对你出人头地也有帮助哦。”
沙罗双树惊讶道:“那么说,大家都有在和宫里的女官交往啊,我都不知道呢。
谈及此处,长相严肃的那位有些欲哭无泪道:“在昭阳殿有个超可爱的女孩,我修改再三后,把一首满载倾慕之情的和歌送给了她,但是她竟然用红笔写上「这里略显稚拙,如此修改会更妥当」的话后就退回给我了。”
看到他一脸沮丧,石蕗怒声斥道:“愚蠢!你又没被彻底无视掉,对方有回应的话,不就是可以继续进行书信往来的意思吗?”
“怎么也得让她在这期间喜欢上你啊,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啊。”石蕗继续说道:“就连我也曾为了某个高贵的公主这么做过。”
“我先讨得她随身女官的欢心,坚持等到她收下我的书信。在和公主进行了五十多次书信来往后,她终于让我隔着竹帘和她说话了。”
“石蕗好厉害啊。”刚才失意的友人称赞道。
“我无法忍耐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她是怎样的人呢?我还想更深入的了解她,知道她的样子,最终我冲破了竹帘。”
友人惊讶又激动发出怪叫,沙罗双树仍然不解地看着他们。
“然而公主惊恐不已,只留下衣服就跑掉了。从那之后,我连书信都再也没收到过。”
沙罗双树终于迟疑地出声道:“情事真的有那么快乐吗?明明听起来尽是辛苦的事。”
石蕗满脸写着「你还不懂啊」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道:“正因为辛苦才觉得快乐啊,要是觉得吟诵和歌麻烦的话,还有外出这招。”
“像参拜寺庙这种活动,在讲经会上会聚集很多朝中大臣和女官。在人流密集的市集啊、寺庙啊,搭话会得到回应的可能性更高呢。”
沙罗双树终于没忍住,反驳道:“什么「快捷」啊,「简单」啊,不去勾搭几个人就称不上好色吗?石蕗不会觉得爱人只要一个就好了吗?”
石蕗一脸不以为然,开口道:“难道要一直等到和那个独一无二的人偶遇上吗?难得诞生为人,想和千挑万选的最佳异性交往,哪里错了?”
沙罗双树哑然失语,并不是被对方说服,而是感受到了两人本质上的差异。
那就是男人的道理吗?沙罗双树思绪飘远,想起前阵子遇上的和尚讲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