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席之前林晓端起了面前的酒碗。
碗里是顾母酿的米酒,呈浅黄的色泽,透着淡淡的清香,上面还浮着几粒没滤干净的米糟。
他站起来,挨个扫过桌上的人,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四月二十,再过五日,刚好是白玉豆腐坊开业两个月的日子。”
“如今,新坊子立住了,订单接上了,销路跑顺了,连二赖子都养上猪了。”
“这两个月,辛苦大伙儿了。”
他端起碗:“这一碗,敬白玉豆腐坊,敬大伙儿。”
满桌人都端起了碗。
米酒碗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众人各自低头喝了一口。
林晓坐下的时候,沈清舟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松开。
林晓偏头看他,沈清舟偏过头,低声道:“夫郎悠着点,莫贪杯~”
林晓红着脸应了。
席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李大力夹了块焖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啧”了一声竖起了大拇指。
春红在旁边笑他:“你这是舌头打结了?”
李大力咽下去才说:“这豆腐,真是百吃不厌!比肉还好吃!”
林晓开口:“那当然,豆腐便宜,营养又解馋,当然百吃不厌。”
众人哈哈大笑,这话不假。
豆腐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人的现状,不管是在吃上还是生活上。
桌上,顾珍正安静地埋头吃着饭,忽然抬头往院门口瞥了一眼。
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院门外,王二柱正蹲在不远处的树底下,啃着一块干饼。
想来是下午坊子里有活,他正巧碰到大伙儿聚餐,便没进来打扰。
林晓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冲王二柱喊了一声:“二柱哥!吃了没?”
王二柱猛地抬头,咽下嘴里的干饼,嘴动了动还没答话,林晓已经偏过头吩咐李禾拿一副新碗筷来。
“二柱哥,进来一块儿吃点。”
王二柱连忙站起身,愣愣地看着林晓。
林晓摆了摆手,又催了一遍:“进来,不过就是加把凳子的事。”
王二柱踌踌躇躇走了进来。
顾里从碗沿上方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吃饭,没说话。
顾珍把自己跟前那碟荠菜春卷悄悄往王二柱的方向推了推,王二柱夹了一个,低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耳朵尖就红了。
饭桌上的话题从刚才的商行又回到了豆腐坊,又跳到订单,从订单又跳到新磨,从新磨跳到二赖子家的猪。
刘婶端着碗,兴奋道:“我家那两头猪崽子一天能吃好几斤渣,长得可快了。”
随后又说起了自己养猪的心得。
坊子里也养了猪,很快顾母和王氏也加入了话题。
酒过三巡,菜已经下去了大半。
春红起身去灶房又端了一盆热腾腾的疙瘩汤出来,给每人添了一碗。
林晓捧着自己那碗低头喝了一口,麦香暖融融地涌上来,把胃填得满满当当舒舒服服。
方才没吃多少菜,这碗疙瘩汤正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