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去给坊里工人请大夫的前一夜。”他低声说,“那天晚上便能看见了。”
“只不过……第二日视野才彻底清晰。”
他说完,抬眸飞快扫了林晓一眼,又赶紧移开了目光。
那眼神里藏着试探、不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林晓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想起来了。
难怪那天晚上欢好的时候,沈清舟执意要点着灯?
他记得那晚沈清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记得灯下那双眼睛看着他时,眼底翻涌着与平时不一样的灼热光芒。
当时他只当是情动意乱,没往深处想。
“……”
可林晓心里那股气还没烧起来,就被另一股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想起沈清舟第二次去看诊后,说自己眼睛有好转,恢复得很好。
那时候他有多高兴,还以为还要再等上好些日子才能复明。
哪知道沈清舟早就已经能看见了,眼睛早恢复了清明。
林晓的眼眶蓦地就热了。
“那你——”他声音哑得厉害,喉头像堵了一团棉花,“那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是……”
“嗯。”沈清舟应了一声,嗓音也低了下去。
“一直都能看见。”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开口了,站在原地,微微收着下颌,垂着眼睫,活像个犯了错等着大人责罚的孩子。
蹲在墙根的贼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林晓站在院门外,日头明晃晃地照着,他却觉得眼睛有些发花。
心里那口气堵着,百般滋味揉在一起,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喜的。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处处照看沈清舟,做什么都揣着满当当的疼惜,恨不得什么都捧到他跟前帮着做了。
这人倒好,早就能看见了也不说,就眼睁睁看着他忙前忙后伺候着。
看着他傻乎乎地心疼,半句话都不吭。
可转念一想,林晓又想起之前沈清舟说的那句话——
“黑暗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如今这样也好,能让夫郎多心疼心疼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藏了多年的卑微和渴求。
林晓心里那口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这人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瞒着不说,图的不过就是那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暖意。
他贪的不是别的,就是林晓这份毫不保留的爱惜和温柔,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林晓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抬脚进了院子。
经过沈清舟身边的时候,他没看对方,只丢下一句话:“蹲着那个,别想着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跟我进来。”
沈清舟身形一僵。
他转身跟在林晓身后进了堂屋,随手带上了门。
屋里光线比外头暗了些,林晓站在桌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复情绪。
沈清舟走过去,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