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听见这话,吓得一哆嗦,连挣扎都忘了,连忙求饶道:“壮、壮士饶命!我就是手头紧……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沈清舟低笑一声,手上力道半分没松,“我看你翻墙翻得这么利索,可不像是头一回干这事。”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侧过脸来,目光越过院门,落在门外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林晓正盯着他。
足足盯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
方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过了好几遍:
沈清舟那只手稳准狠扣住贼人后颈的动作,还有看向贼人时,眼底那清明透亮的光。
那双眼睛。
能看见墙头上的人。
能看见那翻墙的贼!
能精准无误找准位置把人摁住。
林晓脑子嗡的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翻涌上来。
可方才那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缓缓眯起了眼。
……行。
装。
接着装。
沈清舟明显看出了他神色不对,方才那点从容劲儿立刻漏了底。
他飞快扯下自己的腰带,把手下的贼人绑了个结实。
随后抬腿踹了踹对方,让他蹲在地上老实待着,自己快步走到院门口。
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嘴唇翕动着开口:“夫郎……”
林晓没应声。
他的视线牢牢落在沈清舟的那双好看的眼睛上。
此刻那双眼睛看着他,目光清透,焦点清晰,完完整整落在他身上。
再也不是从前那种没有焦距、要靠声音辨认方向的虚浮,是实实在在的注视。
能看见了!
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林晓脑子里瞬间涌出来这段时间沈清舟点点滴滴不对劲的地方。
最早能追溯到昨天,他打盹醒来,然后沈清舟便能准确无误伸手帮他理顺乱掉的头发。
当时他没觉得哪里不对,可现在回想。
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怎么能知道他头发乱了,还精准把那几缕乱发理顺……
“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林晓的声音有些发哑。
沈清舟站在院门口,日光从他身后铺洒下来,把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垂下眼,罕见地带了几分局促。
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