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成为了网球部的经理。
我对回忆中那个无法触及的手冢学长宣告——
“后来,我还考上东大了,您知道吗?那个东京大学,最高学府。”
“我不需要再依赖您了,您也不必对我负有责任,我不再是您的负担,没有我的哭诉,您依然能施展才华、找到价值,不要好像把我当做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一样。”
堵在喉间的话一泄而出,我瞪大眼睛不敢眨眼,国光前辈与我不到一米之隔,他平静地、用目光审视他眼前这个外强中干的人。
“我独自生活了八年,没有您的帮助……”我笑着,“您看,不缺胳膊也不少腿。”
“您无需承担我双亲的职责。”
面颊被风吹得发寒,我想咽下接下来刻薄的话,而它们被憋疯了,疯狂地、喋喋不休地决堤而出,从我的嘴里,我的眼眶里。
“我在高中时就开始分担家里的经济支出,前辈你们大概不懂吧,当你们挥霍着家人的钱财时,怎么会想到自己挣钱呢?”
我自豪地轻笑,面目扭曲。
“之后,我也不需要您的帮助。”
“国光前辈,您让我感到为难。”
他闭上眼,不过片刻重新沉静地看着我,眸光被路灯耀亮,仿佛不为所动。
我觉得他又想叹气了。
但他走近几步,我感到面颊上一抹轻柔的滚烫掠过——国光前辈抬起手,用指腹抹去我脸颊上滑落的眼泪。
“我要见你的丈夫。”
他说,觉得这话太生硬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见见你的丈夫。”
“阳子。”
国光前辈露出那种看什么瘦骨嶙峋的流浪野猫一样的表情。
“让我见见他吧。阳子,你听好了,刚才的话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你,我知道不管怎么样,谁都不会永远陪在谁身边,但——”
他的话被推门而出的声音打断。
“阳子小姐——!”
我下意识躲开国光前辈的手指,猛然转过身。
公寓门口,克哉惊喜地站在门口,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金色的垂发使他像一只怯懦的绵羊一般无害,钻蓝色的眼睛闪亮亮地,弯起温和的弧度。
身后传来国光前辈的声音,那种语气难以言喻,我只在某些青学参加的赛事上听到过。
“你是阳子的丈夫?”
看到我身后的男人,仿佛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氛围般,克哉的面容转向极度的无措和惶恐,碧蓝色眼睛瞪得像受惊的鹿一样。
“他……”
“——他是你的客人吗?”
那一瞬间,我难堪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