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对于沈砚辞和苏晚来说,这十年光阴,是只有彼此的黑白世界。
这日,忘川谷口的迷雾散去,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红衣人——他们的师父,第一次将他们唤到了崖边的“洗剑池”旁。
十年光阴,昔日的婴孩已长成翩翩少年。
沈砚辞身着一袭墨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虽然发色已用秘法遮掩成黑色,但那双眸子深处的冷冽,却与生俱来。他站在苏晚身侧,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护着她,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易碎品。
苏晚则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眉心那颗淡去的朱砂痣让她看起来温婉如水,只是当她看向沈砚辞时,眼底才会泛起层层涟漪。
“十年了。”
红衣人背对着他们,看着池中翻滚的雾气,声音依旧沙哑,“外面的世界,乱了。”
沈砚辞微微皱眉,并未接话。外面的世界如何,与他无关。他在意的,只有身边的少女是否安好。
“北境七宗为了争夺所谓的‘武林盟主’之位,已经开始互相攻伐。他们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实则草菅人命,血流成河。”红衣人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两人,“你们的命格特殊,若一直困守此地,终究会被天道反噬。唯有入世,在红尘中走一遭,方能破局。”
“师父要赶我们走?”苏晚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抓住了沈砚辞的衣袖。
红衣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不是赶,是历练。沈砚辞,你过来。”
沈砚辞松开苏晚的手,走上前去,单膝跪地。
红衣人从宽大的红袖中,缓缓取出一个长条状的布包。那布包早已褪色,上面隐隐透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仿佛封存了百年的怨气。
“拿着。”
红衣人将布包递给沈砚辞。
沈砚辞双手接过,入手沉重冰凉。他解开布包上的绳结,一层层褪去破旧的油布。
当最后一层布落下,一柄长剑显露在日光之下。
剑鞘古朴,通体漆黑,唯独剑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早已被岁月浸染成了黑褐色。
就在沈砚辞手指触碰到剑柄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嗡——”
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唤醒。一股暴戾的煞气顺着剑柄直冲沈砚辞的天灵盖,但他面色未改,反而觉得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被瞬间点燃。
他握住剑,缓缓拔出三寸。
寒光凛冽,剑身之上,竟布满了如蛛网般的血色裂纹,仿佛这把剑是用无数鲜血浇筑而成。
“此剑无名,曾随一位故人血洗北境,杀人盈野。”红衣人看着那剑,语气幽幽,“它煞气太重,常人触之即疯。但你不同,你天生便是为了驾驭它而生。”
沈砚辞心中猛地一跳。
故人?血洗北境?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漫天的风雪,无尽的鲜血,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抱着什么东西在雪地里绝望地嘶吼。
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