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她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三个字。
裴纾被她攥着手腕,小幅度摇了一下,弯眼小声道:“我先下班啦,拜拜。”
后者机械松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愣在原地,目光直直望着裴纾走向楼梯口。
男人已经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拎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则牵了她的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护士台才再次炸开。
“妈呀,居然是裴纾的男朋友?!”最先开口的护士姜璇捂住嘴,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你们刚刚看没看出来啊,他身上那件外套是LP的,随便一件都要大几万!”
“你不说我还真看出来——不兑,LP是啥啊……”
“唉,果然人穷到一定程度,根本听不懂也看不懂别人炫富,唉。”
一句话逗得几个人捂着嘴笑出声。
另一个护士感叹:“居然碰到活的富哥了,还长得那么帅。没想到现实里真能碰到这种,裴纾运气也太好了吧?她还在规培啊,顶多也就二十五六岁吧,命真好。”
“别瞎说。”姜璇立刻帮裴纾辩解,“裴纾自己家里条件肯定也很好的,她平时背的那个帆布包,是Marimekko的,看着普通,其实也很贵的。”
“M,Mar什么?又是没听过的,姜璇你咋知道那么多?”
“真的假的啊,我还以为那是PDD九块九的……”
“真的!”姜璇点头。
“可是真的话,那裴纾也太低调了——哎,我跟你们说,我读高中的时候班里那种家里有点钱的,天天比鞋比包,可会装了。”
“果然啊,真有钱的人,都是低调的。”
***
楼梯间里,裴纾刚跟着谢逢野走下一层,谢逢野刚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人显示——【妈】。
他眉梢微挑,接起电话,却没松开她的手。
“喂,妈。”
“喂,在哪儿了?飞机落地没有?”邱蔚的声音干脆利落,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几分气场。
“下了啊,”谢逢野靠着楼梯扶手,语气懒懒散散的有些混不吝:“不下飞机,你这电话能打通?”
“什么态度?”邱蔚立刻训他,“给我好好说话,在外面待了几年,越来越没规矩。”
裴纾站在他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弯起眼睛,小声憋笑。
楼道间的窗正对着正午的太阳,暖光大片落进来,洒在她发顶、脸颊、睫毛上。
她眼尾弯成浅浅的弧,眼睫微微翘着扑簌着,整个人被光裹着,明媚又鲜活,像初绽的夏花。
谢逢野垂眸看她,舌尖不动声色地抵了抵牙关。
电话那头邱蔚还在继续说:“德国那边Navigen的融资条款我看了,技术授权否决权绝对不能松,下周股东会我要听完整报告……”
他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嗯”着,心思却早不在电话上。
下一秒,谢逢野突然松开扣着她的手,长臂一伸,一把扣住她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裴纾还在笑,唇瓣微张,没来得及反应。
男人已微微弯腰低头,覆上她的唇。
只是轻轻一碰。
只是在这短暂相触的瞬间,他舌尖极轻极快地探入,蹭了下她的舌尖,旋即又很快撤开。
但已经晚了,那一点转瞬即逝的触感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窜遍她全身。
酥麻的痒意从唇间绽开,一路往下坠到小腹,再顺着四肢百骸往上冒。
裴纾浑身一软,下意识伸手攥住他夹克的前襟,才勉强站稳。
抬头却看见罪魁祸首依旧面不改色地接着电话,对上她视线,还好整以暇地勾了下唇角。
女孩子脸颊唰地烧起来,眼尾也染上一层薄红,鼓着嘴瞪他。
于是谢逢野眼底笑意更深得厉害,再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心尖痒得发慌,恨不得再低头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