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帅!?孙小妹,你眼睛是不是瞎了?他就是个小白脸,他一不健身,二不运动,成日像个不见光的鬼躲在家里,你说他比我帅?”
他顿时心如死灰,他锻炼了一年的肌肉,在她眼里彷佛成了笑话。
“你没有审美。”李熙瘫倒在沙发上气若游丝指着她道。
孙金玉懒得搭理他,眸光斜扫:“自己收拾卧室。”
他像是一个深闺怨妇,不甘之下,忽然生出一种自家白菜被拱走的感觉。
方才李熙一顿吵闹,惹得幺妹睡觉都有些不踏实。
孙金玉揽着幺妹,一下一下地哄着,心里却想着她方才对谌述未来得及说出的话。
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这一打断,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了。
“孙小妹,今年吴阿姨的祭拜,我已经拜托我二伯了,他们会多带香油烛钱的,你不用担心。”李熙在门外说:“来蓉城之前,我去看过吴阿姨的,周围的杂草我也收拾过的,你别担心。”
孙金玉:“知道了,谢了啊。”
小夜灯灯光柔和,静静地打在床头的绿植上,上下滚落。
夜已深。
五楼的房间安安静静。
楼下的窗户,头一次打开。
谌述将假肢换下里,保养好后,放回房间。
他坐在轮椅上,到了阳台上,坐了很久。
方才,楼上的动静不小,尤其是李熙的大嗓门,说的每一个字都一清二楚。
冷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树影料峭,谌述就这样静静地盯着那一刻树,看它枝叶繁茂、郁郁葱葱。
他在清醒中沉沦。
这要他怎么办呢?
谌述死死抿紧唇,在无人的空间里,他依旧不让他情绪外露。
心脏像是被烧穿一个窟窿。
他厌弃自己的身体,也在嫉妒别人能肆无忌惮地靠近她,大胆表述自己的情绪。
周围安安静静,连楼上也停止了声响。
冷空气进入,谌述脸颊开始泛红。
没有再吹冷风,他缓缓关上窗户,没有回房间,而是进了书房。
拉开抽屉,打开小药盒,吞了一颗药。
他的腿又开始疼了,今晚要下雨了。
—
“不要打我妈妈!”
床上的人满头大汗,竭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
“妈妈,你和他离婚吧,我跟着你,我们走,离开这里好不好?”只有八岁的孙小妹苦苦哀求。
经受多年磋磨的吴小燕,明明才三十来岁,脸上的青淤,嘴角的血、手臂大腿的红肿,满地的锅碗瓢盆、触目惊心的破铜烂铁,以及一个神情麻木的女人。
她的怀抱是暖的,抱着小金玉悄声哄着:“别怕,小妹别怕,妈妈给你找了一户人家,这是妈妈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
她轻吻小金玉的额头:“妈妈走不了的,你外婆瘫痪,我得陪着她。”
“你去了那里,李叔叔会替你交学费,你就可以继续上学。去了李叔叔家,你爸爸也就管不了你了。你一定要乖乖的,长大了就走出去,越远越好,不要回来了,知道吗?乖乖的啊。”
小孙小妹痛哭流涕:“妈妈,我带你走,妈妈,你等我长大,我带你和姥姥走。”
穿过山林的风,拂过低落到下颌的汗,身形瘦小的少女捏着火红的录取通知书奔跑在山野的小径上。
她考上了,她真的考上了!
她想和妈妈说,她要带她们走,她可以边上学边打工,一定能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