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要说,她不负她们的期望,考上了一个还算可以的大学。
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却是满目的白。
连酒席都没有办,随便找了几个抬棺人,将她们母女二人一同埋在了湾下的田坎下。
透过令人胆寒的风,大门前站着的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舔着指头,一下一下数着礼金,丑陋的嘴脸尽显。
“可说呢,大娘她们俩都是喝农药死的。”
艳阳天,热得蝉鸣都叫不起来,孙小妹却发着一阵一阵的冷颤。
姥姥瘫在床上,只能是妈妈喂她喝下的农药。
可是,她们到底为什么要去死啊!?
明明她都已经长大了,能带她们走了!
“我要带幺妹走。”她祭拜完妈妈和外婆,抱走还没满两岁的幺妹。
那男人掐着幺妹的手臂,抓在怀里:“你个白眼狼,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
幺妹吃痛,却是连哭都不敢哭,憋红了脸,浑身颤抖。
男人笑得可恶:“你要是不想走,也就住下吧,就住你那死外婆的屋子。”
孙小妹仰躺在床上,透过破了洞的瓦屋顶,可以看到天空中璀璨的星星。
“小妹啊,我煮了点小粥,我看你今晚也没有吃东西,你就先吃一点垫吧一下肚子。”男人整张脸生得难堪,三角眼浑浊发黄、牙缝发黑,一笑尽显猥琐粗鄙。
她默默接过,在他期待的眼神下,假模假样地喝了起来。
男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入夜。
他们家处在半山腰,一条土马路从他们房门前过,这条土路,还是李熙的爸爸捐的钱修的。
面包车低沉刺耳的轰鸣,孙小妹假寐,心里却一阵一阵打鼓,脊背发凉,汗毛竖起。
薄薄的土墙外,传来男人的声音:“七爷,几位大哥,货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屋子里。”
“是是是,药都下得足,保证醒不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站在她的床边。
一个充满汗臭的人将她扛起,扔进了面包车后箱,紧接着,幺妹也被扔了进来。
被叫做七爷的男人哑着声:“都绑好,别出了什么岔子。”
“等一下!等一下,七爷。”男人高声阻止。
他媚笑道:“你看这多给了一个人,价钱是不是可以,高一些。”
七爷哂笑:“要钱?”
他走近,勾勾手指,所有人上前:“打。”
孙小妹浑身冷汗,殴打声混着男人的痛哭流涕。
她趁没人注意到她,抱着幺妹往山中跑。
“跑了!跑了!快追!”
她不敢停下,也不看路,只是凭着直觉往更深处跑,没有回头。
逃进深山,就算安全了,她也不敢随便出山。
在山中呆了三天四晚,她抱着幺妹从北面下山。
到了县城,她不敢停下。
孙小妹害怕,男人报了警将她俩带回去。
陆陆续续地,她或偷或骗,得了二百块钱,抱着幺妹徒步往市里去。
七月的烈日,让她几乎中暑,一双本就质量不好的鞋底磨穿,十个脚趾头不同程度地磨破出血。
最糟糕的是幺妹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