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烧了。
孙小妹不敢耽搁,将她往医院送,却因为没有身份证挂不上号,只能去诊所开点药先将就着。
再后来,是李熙送来她们二人的身份证、一沓零零散散的现金和她被人撕成两半又被人黏好的录取通知书。
“孙小妹,你走吧,去蓉城,我会代替你向吴阿姨和你外婆祭拜的。”
梦境的最后,是她第一次签下病危通知书。
孙金玉猛地坠落,骤然醒来,浑身是汗。
环视这个干净整洁的房间,迟迟缓不过来,大口大口喘气。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妈妈会带着姥姥一起走了。
她们走不出大山的,一辈子都只能在山里生、山里死。
可是,她们不愿意拖累她。
幺妹在身边安然酣睡,孙金玉擦去汗与泪,用脸颊轻轻蹭了下她的小脸蛋。
“幸好,都过去了。”
她将幺妹脖子上的玉佛塞到衣服里。
这个玉佛是她背着幺妹,从昭明山脚,三步一拜九步一叩求来的。
保平安。
她以为生活要吃了她,却还是让她活了下来,她不信邪的,也不信命。
睡过坟、走过墓地,她以为她再也不信世上神佛鬼怪。
经过行人时,听到她们交谈,说昭明寺很灵,终究还是不得不祈求佛祖放过她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她的红丝绒首饰盒再活一次
自从李熙到了家里,越发吵闹,偶尔孙金玉甚至到楼下去避一避。
有了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她立马赶工出来一个临时摊位,是那种沿街走的流动小摊,交给李熙,让他四处游走,能卖出去一些是一些。
只是李熙他本身就有兼职在身,晚上的时间,偶尔也要去接客户去看房子。
李熙也和她炫耀过,这几年正是房地产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建议她早点回学校继续学习,说不定比去卖半年衣服赚得还多。
明面上,孙金玉责怪他是个小屁孩,暗地里,她却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来。
日子一天天过,谌述照旧每日上楼一起吃饭,李熙单方面对他针锋相对,谌述总是让着他,甚至出动最新款显卡,差点心动被看穿,将他收入麾下。
“后日除夕,山上可以看雪,风景、空气都很好,正好我爷爷老房子在那处山头,房子一直空置,偶尔拜托人去打扫打扫,也还算干净,附近也都是民宿,很安全。到时候带幺妹去看看?”谌述在餐桌上,不经意提起。
“嘁,雪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就那样。”李熙毫不犹豫唱反调。
谌述面色不变,漾着浅淡的温意:“唔,可能是蓉城的雪里会开花,树上堆满雪,还能看见绿色,远处的山望去,一层又一层的树木覆盖,光洒下来,会闪闪发光。”
他描写的雪景和他们老家的雪景有所不同,他们的下雪,只是稀稀拉拉地下几粒意思一下,可以说,他们从小到大,只在电视上看过鹅毛大雪。
李熙语塞。
说实话,他这样日日针对谌述,从来没有见过他有一点点的生气,嘴角都没有为他放下来过,始终保持着面容温润无害。
就是个大尾巴狼装兔子。
李熙在心里默默吐槽。
幺妹开心,她还没有见过雪呐。
孙金玉浇完花回来,好奇地说:“楼下站了个女生,从上午就一直站到现在,也不知道是等谁的,这么冷的天,也不害怕吹感冒了。”
李熙夹菜的动作一僵。
谌述抬眸瞧了他一眼。
天气预报显示,今晚起,有一场强降温,总体温度会再下降五到八度,意味着,在蓉城市区的半夜,也是有可能见着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