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下车,停车场对面,一个只剩下一只手的小姑娘和对面同样坐轮椅的小姑娘打羽毛球。
谌述在易为春的帮助下坐上轮椅。
因为是近几年来,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外面中,带着难为情和紧张。
他手臂绷直,做着随时都有逃回车里的准备。
车门“砰”一声被关上,车门擦着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风,吓得他睁大眼睛。
反应过来后,他怒瞪着嬉皮笑脸的易为春。
易为春:“哟,还会生气了?以前都是面无表情、半死不活的,有改变啊。”
他没有再去管谌述,而是转到后备箱,去收拾里面的一大堆东西。
耳边传来拍打羽毛球的声音。
谌述呆在车边,愣愣地看着那一个小小的羽毛球在空中盘旋,二人打得有来有回。
易为春:“第一次来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吧。你也别觉得自己很特别,残联里,最不缺的就是残疾人。”
“怎样?要去打两把吗?我陪你。”
他也不去管谌述到底是怎样想的,自顾自地迈开腿,扯着大嗓门喊道:“两位朋友,羽毛球可以借我们玩玩吗?”
谌述始终为这样大张旗鼓式的招摇而感到尴尬。
对面两个女生投来注视,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以啊,正好我俩累了,歇歇。”
“谢谢啊。”易为春道谢。
“阿述,你快点过来。拨弄两下轮椅,搞快一点。”
谌述咬牙切齿,恨不得让轮椅长了腿,一脚踹飞易为春。
好不容易到了运动场门口,易为春高高兴兴地推着他。
“你说话的时候,小声一些!”谌述咬着后槽牙。
“噗嗤。”易为春不再逗他:“好好好,我小声些,低调些,不让你尴尬,啊。”
他面皮子薄,就这样饶了他吧。
那两个姑娘结伴去场外的自助贩卖机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聊着天,看样子是许久未见过面的朋友。
简单地打了两把,因为行动不便,每次谌述都接不到。
谌述有些恼。
明明知道他只能呆在原地,易为春还总是发远球或者是打偏。
第三把,易为春让谌述先开球。
谌述右手拿着羽毛球拍,左手举着羽毛球,僵硬地、刻板地用球拍拍了一下球。
球,垂直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易为春发出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笑累了,继续换个姿势笑。
易为春跪在地上,捶地:“阿述,你像个机器人。”
谌述将唇线拧成一条直线,瞪了眼不争气的羽毛球,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直擦眼泪的易为春,脾气一上来。
他摇着轮椅,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他,不,玩,了!
“谢谢你们的羽毛球啊。”出了门,碰见俩小姑娘,客客气气地将拍子还给人家,没有再去理地上那人,径直往里走。
“哎!阿述!等等我。”
“谢谢你们啊,等会儿你来找我,我请你们吃蛋糕。”易为春认识这俩姑娘,他年年来,年年都能见着她俩,应该说是这里面好些人,他都见过。
今年残联又多了好些生面孔,或是来登记的,或者是来参加今天的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