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常统站在对面。而被她觉得和常统有些相似,所以第一次相处时就带着无端敌意的邬矜让坐在身后,刚刚还被迫接受了她年幼时给常统的称呼,然后被常统撞见了。
苍俐闭了闭眼。
是发热期还在做梦的缘故吧。
然而常统已经疯了似的冲进来,一把拉开坐在苍俐床边的邬矜让,挡在苍俐身前,怒不可遏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邬矜让慢吞吞放下手里的凝剂,拿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不咸不淡道:“她发热期,医师说人手不够,叫我来帮忙照顾。”
“omega的发热期让你一个alpha帮忙?!”
“知道我做出多少牺牲了吧?”邬矜让一副自怜的样子,探头问苍俐,“不说谢谢吗?”
“……谢谢。”苍俐怎么觉得他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常统气急地把探头探脑的邬矜让一把推开,咬着牙道:“多谢你的帮忙,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会照顾她。”
邬矜让冷嗤一声:“你?难道你就不是alpha了?”
“我跟你不一样。”
“稀奇,alpha还有不一样的,你什么功能缺失了?”
“出去!”
邬矜让当然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不小,他哪能这么白白被人吼,目光投向常统身后的床上,道:“让她选。”
两人的目光齐齐递过来,刚刚还在看戏的苍俐忽然浑身一震。
她眨巴两下眼,内心已有一万头小动物奔腾而过。
她私心是想让这吵得要死的两人都滚出去,但偏偏这两人都还有点用。
苍俐咬牙切齿地心说,好你个邬矜让,转移矛盾转移到我头上来了?还以为你在饭桌上已经够倒胃口了,没想到离了饭桌更是讨人厌烦。
她一时沉默着,避开了两人各异的视线。
邬矜让却猝然哼笑一声,他挑衅意味十足地拍拍常统的肩:“看到了吗,她选不出来,你跟我还有哪里不一样?”
欣赏完自取其辱的常统的表情,邬矜让满意地离开了房间。
徒留完全怔在原地的两人。
苍俐眼都瞪大了。
心里只有一句话:草?还能这么说?
她直觉不太好,也没去看常统的脸色如何,只当自己难受得不得了,一下倒回床上。
身边的床铺塌陷下去一块,常统默默坐到她床边。
耳边和额前的碎发被人轻轻理干净,常统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还是有点烫。
接着苍俐听到了拆降温凝剂包装的窸窣声,她不知怎想的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常统的方向。
这个样子侧躺着,常统给她涂凝剂的难度就大大提升。
但他什么也没说,小心挪动着,把苍俐毛茸茸的脑袋捧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就着这个姿势先把能涂到的地方都仔细敷好。
从前也是这样。很久的从前,常统还能照顾她的时候。
苍俐再怎么不服管教,常统也不会让她“乖一点”,而是事事都顺着她来,让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有错。
苍俐后来思考。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另一个人这样的百依百顺?应该是有所图谋的时候。
事实证明……甚至都不需要事实证明,想想就知道了,谁会对苍生唯一的继承人没有半点图谋呢?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常统轻声问她。
苍俐竟一下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的声音。
常统似乎是叹了口气,没听见叹气的声音,只是感受到了他身体的起伏。
“我没有向任何人通风报信。”常统苍白地解释着,“我不知道严宗铭派人监视了我的行踪。”
“你觉得我第二次背叛你,但我没有……也不会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