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的那位皇上呢?”
华新态度稍微好了一些,但也没有多喜欢:“可以治国,却无法安天下,虽说不喜氏族,自身却无能力与之抗衡。”
这就算是说明立场了,如此看来,华新不会帮助氏族,也不会支持他们。
其实这足够了,华新这种人,一旦成为你的敌人,那将是极其可怕的一件事,因为这种人手下的门生故吏实在太多,而且都会无条件支持他。
既然他保持了中立,他手下那批三流九教之徒也就不会再主动招惹他们了。
朱栩虽然没有把华新拉下水,至少也确保了他们的暂时安宁。
他便做了个长揖,倒退着离开了华新内室的小门。
华新在仆人通报朱栩离开以后,才从几案上抽出一张纸来,继续写他没写完的信。那张信纸材质极其特殊,是一张宫中使用的蔡侯纸。
和成深收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朱栩完全不清楚他离开后华新干的这些事情,他又移步到了横山侯行府门口,摆设倒是和武行疆本人的风格类似,矗立着两座貔貅石雕。
由于没有背景,又是行府,所以没有在大门上方插着的门第,但朱户总是有的,朱栩和武行疆极为熟悉,也就直接推开了大门。
横山侯行府和外面冷清的气氛截然不同,大批披甲的军士四处奔走,无疑是为了今晚的那位贵客。
这么乱的时候,自然没人注意到了朱栩,所以他发现在这群人里有些人似乎不太一样,往来拿着的不是药物或换下来的白纱,而是一些空着的书本。
人群里,这些人由于他们的蓝色獬豸纹官服而很是醒目。
獬豸挺角,以触罔正,和他们负责的工作一样。
廷尉寺的?那群专管查案的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只会有一个可能,来找沈敬安的。
但是谁给他们报的信?朱栩也是一个时辰以前刚刚知道。总不能是武行疆傻到告诉了廷尉寺的吧。
朱栩不傻,略微思考便明白了原因。
东南角的私宅必然有人监视,大概是监视那里的人告诉了廷尉寺,然后他们就派人过来了。
但朱栩实在想不出来沈敬安能有什么罪,中京守的刑律司都没级别管了,而要直接派廷尉寺过来。
毕竟沈敬安能干什么谋反叛国的大罪,哪怕有什么案底也不至于动用他们。
亦或者,是有人专门给他安插了一条罪名,廷尉寺丞那个老滑头刑秩身上几乎看不出一点五大将的威风,帮人家办个事也是有可能的。
那家伙可出了名的见利忘义,墙头草做派。
这批来的廷尉寺的里面,赫然有个人一看就是领袖——他站在最前面,指挥和协调的手段明显出自于军中。
朱栩不由得感到诧异,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刑秩,他居然亲自前来,这沈敬安是知道什么大事吗?
怎么五大将里,被扯进关于他的事情的就有三个?
刑秩不知缘何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是多年沙场与党争练出来的冷静与淡漠,但当他看见朱栩时,便立刻变为了亲热和讨好。
朱栩不禁感到一阵恶寒,若是不知道他曾为了拿到中军提督的位置,亲手活剐了他那叛逃的上司,为了封个严山侯而帮助章桓灭掉了中京当地富豪吴氏上上下下五十六口人,恐怕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