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蹙眉,正欲开口,沈扶却比她快一步,甚至是覆盖了她即将出口的话,扬声问:“倘若我们都拒绝,公主还会伏击吗?”
谢升平笃定地说:“你们不会拒绝。”
她拿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摇晃,“本宫相信你们都是忠于皇室的,沈扶,你我算是从小长大的情谊,李玕貅,倘若你不出手,本宫自己谋局,若是折了,你觉得你的父亲会如何?阮昭,你我都是女子,最是明白女子的不容易。”
李玕貅起身,觉得自己在这个局中已经没有了主动权,乃是彻底败北,活脱脱被谢升平算计了个死。
他干脆的认输,“明日我负责断后,其余的事公主也不必告诉我,我带来的人手有限,能为您做的事情不多。”
说完先一步朝外走了出去。
沈扶一口饮完茶水,也表明自己态度,定了定心神,给出最后答复,“晚些时候,我会写信给祖父,公主在京城的布局必然不会有丝毫偏差。”
他看要说话的阮昭,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朝外走,冷冷给了她个闭嘴的眼神,“公主累了,有什么事后再说。”
人都散去,谢升平撑着眼侧翕眸,一寸寸用力捏紧手中的茶盏。
这一次,她要将威胁到她捏住权势的大|麻烦,能拔出多少就处理多少。
王和光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
危险意味着威胁,除掉了才是上策。
被扯出去的阮昭气急地甩开沈扶,着实窝火,脸带愠色,“沈扶,你有病就去吃药,你做什么打断我的话,我——”
沈扶一把捂住她的嘴,警告她不要说话,阮昭气得狠狠踩上他脚背。
沈扶疼的倒吸凉气,着实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到底已经管了,只能管到底了。
他压低声音,摁住阮昭要挣扎的肩。
“你不要命是小,难道还要整个北的背上一个忤逆公主的罪名?你好好想想,动动你的脑袋!”
“这件事情,其实本质上便是你知道了,就是答应参与了,我们都被公主算进去了!”
“你当李玕貅为何站起来就走,因为他已经彻底看清楚了公主的噼里啪啦的算盘!再说几句,弄不好被算计得更多。”
“你不去,若是没有成,公主随随便便就能因着你的拒绝,给北地扣上帽子,说你是王和光一党,手起刀落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整个北地**然无存。”
“若是成了,公主也只会因为你拒绝举动,直接认为北地如今就缩头乌龟,日后以此作为接口,让你们阮家交出北地的一切权利!”
阮昭抓开沈扶捂嘴的手,被他山路十八弯的话弄得僵硬呆滞,着实语塞,“你、你们京城人都是吃迷宫长大的?玩得太有脑子了,那,那我现在我是去不去都是错了。”
“我可是真的把她……”阮昭指着营帐,嘴里的字眼蹦的极其艰难,“将她当做朋友。”
沈扶眸子亮了亮,告诉阮昭京城的规矩,“京城没有朋友,只有利益联盟,还有臣服与忠心。”
阮昭沉默,再次重复,“我真把李宝书当做耿直朋友。”
“谁不是呢?”沈扶看难以接受的阮昭,“我还同她一起读过几年书。”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去了完美地完成这个局,我们没有选择了。”
“阮昭,我们都在公主的局中,你看李玕貅那反骨德行都不说话地走了,你还要非要没脑子地去惹吗,刚刚你倘若在公主跟前叫嚣,你觉得是有好处吗?”
阮昭被沈扶的疾言厉色说的愣了愣,瘪嘴不悦,“再则,你就不能好好同我说?我只是对你们京城人士行事作风不熟,又不是真的蠢?我在马背上保家卫国时,你怕还在家里读书写文章。”
沈扶艰难极了,觉得阮昭对自己的认知一点都不清楚,“阮二姑娘,你是能好好说的?”
阮昭握拳抬手,恐吓地朝他虚抡一拳头。
沈扶退后两步,是打心里惧怕她一拳头送自己英年早逝。
他继续说:“阮昭,公主亲近你,因是觉得你性子像谢升平,但你要记住您的身份。”
阮昭哦了一声,“谢升平和我很像吗?”
沈扶点头,“性格有两分相似,只是谢升平这姑娘,可比你听说的还要厉害千万倍,谢家嫡女,皇室游走,战场洗礼,朝政烂熟,看着大大咧咧,心思比谁都细密,搞你没商量的。”
一言蔽之,阮昭没有谢升平身份地位显赫。
阮昭遗憾地说:“可她已经死了,否则她必能成为大宜史上名正言顺的女战神,是被大宜上下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