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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页）

话音刚落，山洞深处，隐隐传来金矿自燃齐峥抓住裴卿分神的刹那，身形猛地往前扑，狠狠将人按在泥地上，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裴起，开枪！”他嘶吼的声音震得山洞都发颤。裴起浑身一紧，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踉跄着扑过去捡起地上的枪。冰冷的枪柄攥在手里，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齐峥和裴卿缠得太紧，拳头、手肘、身体死死绞在一起。齐峥力气大，又深谙格斗技巧，身型压制住裴卿。而裴卿似乎是带着鱼死网破的力量，拼死抵抗。裴起根本找不到瞄准的空隙，稍微偏一点，就会打在齐峥身上。血水混着发梢上的雨水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我教过你的，裴起——开枪！”齐峥的声音穿透混乱，狠狠刺穿他的耳膜。那一瞬间，所有的害怕、慌乱、犹豫，全都被压了下去。裴起咬着牙，手臂勉强抬起，眯着眼，在两人翻滚的间隙里，盯住裴卿那只还握着尖石的手腕。砰——枪声在狭小的山洞里炸开。裴卿一声痛呼，手腕瞬间溅出血花，尖石“哐当”掉落在地。金矿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碎石混着尘土哗啦啦砸落，整座矿洞都在剧烈摇晃。齐峥几乎是凭着本能疯了一般扑向裴起，脚下的碎石硌得他脚踝生疼，可他眼里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一道厚重的石门轰然砸下，硬生生将咫尺之隔的两人彻底隔绝。裴起的脚踝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根本无法挪动分毫。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惨白，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门外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齐峥！活下去！”话音未落，石门重重闭合，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将那道声音死死封在了里面。齐峥瞳孔骤缩，整个人扑在冰冷坚硬的石门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捶打着，指节瞬间泛红，皮肉被粗糙的石门磨得血肉模糊，渗出血丝。可那扇厚重的石门纹丝不动，像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墓碑，横亘在他与裴起之间。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喊着裴起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矿洞深处传来更剧烈的轰隆巨响，紧接着，一股刺鼻呛人的浓烟顺着石门的缝隙疯狂涌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金矿自燃了。熊熊烈火在门后肆虐，灼烧着矿石，灼烧着空气，也像是一寸寸烧在齐峥的心上，将他的理智、希望、所有的念想，都烧成了灰烬。他瘫软在门前，双手无力地垂落，掌心的血混着尘土糊在石门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他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冰冷的石门。耳边全是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岩层坍塌的碎裂声，却再也听不到裴起的声音，哪怕一丝一毫。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窒息感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剧痛。他想用身体撞开石门，想挖开岩层，想不顾一切冲进去。眼前的巨石像一道天堑，身体被钉在了原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压得他几乎晕厥。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望阳山上空，三架直升机盘旋不止，黑压压的特警顺着绳索从天而降，全副武装，在滚滚浓烟中快速搜寻。他们循着刺鼻的烟味和微弱的动静，最终在一处荒坟背后的隐蔽山洞里，找到了蜷缩在石门之前的齐峥。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背靠着坚硬的石壁，双眼失神地望着那道封死的石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满脸的尘土、泪痕，和掌心早已凝固的血迹。烈火的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可他连抬手遮挡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被极致的悲痛掏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门里，是熊熊燃烧的火海，是他再也触不到的人。门外，是呼啸的救援，是他被强行留下的、没有裴起的余生。那句“活下去”，成了扎在他心口最锋利、最永远拔不出来的刀。齐峥的视线死死黏在那道冰冷的石门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门后翻涌的烈火与浓烟烧干，只剩下锥心刺骨的绝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见到救援人员，抬起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指向石门。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与悲痛：“他还在里面……裴起还在里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