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带着金矿燃烧的焦糊味与毒气,一股脑钻进他的口鼻,灼烧着喉咙与肺腑。剧痛猛地炸开在胸腔,齐峥猛地呛咳起来,一口腥甜的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刺目的红。眼前的光线扭曲发黑,双腿一软,他直挺挺地朝着石门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截被抽走灵魂的枯木。“齐峥!”“齐总!”文森特与林钊泽几乎是同时冲破浓烟冲了过来,两人脸色惨白,合力一把接住晕厥的齐峥。他们不敢耽搁,架着齐峥失去力气的身体,顶着呛人的浓烟与坠落的碎石,跌跌撞撞朝着矿洞外走去。望阳山的风卷着硝烟,警方的勘察工作迅速展开。经过反复勘验与取证,这场金矿坍塌、自燃的惨剧,最终被官方定性为意外事故。冰冷的结论落在调查报告上,成了无法推翻的定局。而与此同时,悬崖下方,挂在嶙峋老树枯枝上摇摇欲坠的罗誉,也被搜救的特警发现。枯枝勒得他浑身是伤,意识模糊,被众人合力救下后,便被警方直接带走。等待他的,是另一场关于这场惨剧的问询与追责。风掠过望阳山的荒坟与焦土,矿洞的石门依旧紧闭,门后烈火早已熄灭,只留下无尽的灰烬与死寂。被救走的齐峥陷入深度昏迷,眉头却始终紧皱,仿佛在梦里,依旧困在那道冰冷的石门前,一遍遍喊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名字。沉痛哀悼官方通报的案情,蓝底黑字,瞬间砸沉了整个网络。大街小巷的电子屏幕上,冰冷的数字与文字一条条滚动:望阳山区域因持续强降雨引发山体滑坡与复合型山火,受灾面积广,损毁严重。通报里有一行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经核实,多数村民因及时转移至村内避难所幸免于难,但仍有少数进山作业的村民不幸被落石击中,造成人员伤亡。”画面切到新闻直播间,主持人面色凝重,念出了那两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名字:“著名演员裴起与裴卿,在此次事故中确认遇难。”这几个字像一把把尖刃狠狠扎进每一个关注此事的人心里。弹幕在刹那间被刷屏,随即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全网的震惊与悲痛:【……什么?裴起?那个演了《山河》和《深渊回响》的裴起?怎么可能……】【双裴都……走了?那可是裴家的两位少爷啊。】【通报只说了遇难,连最后一面都没留下吗?】【望阳山的火……烧得那么凶,这得有多绝望啊。】舆论的漩涡里,除了对逝者的惋惜,也悄然滋生着各种猜测。但警方那一句“定性为意外事故”的定论,如同一道无形的铁闸。将所有的阴谋、猜忌与真相,统统封存在了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与崩塌的乱石之下。而在医院深处的监护病房外,文森特面色凝重。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眼眶通红,却死死忍住没有落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按照齐峥交待过的,他一旦有什么不测,立刻封锁消息,稳住齐氏集团内部。林钊泽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众人,高大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无比单薄落寞。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总是洒脱自如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在地板上看出一个洞来。只有他知道,这所谓的“意外”,到底埋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病房里,齐峥依旧深陷在无意识的黑暗里。哪怕身体被各种仪器抢救维持着生命,他的眉头依然皱成一个狰狞的川字,冷汗浸透了病号服。梦里,全是望阳山那遮天蔽日的浓烟和那道再也无法推开的石门。官方通报的声音,仿佛隔着重重迷雾与火海,传进了他的意识深处。他睁开眼,目光空洞,心脏破了个窟窿。裴起……没了。这几个字像核弹爆炸般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炸开。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个会在害怕时往他怀里钻的人,那个喊他“活下去”的人、那个明明脆弱却又比谁都坚韧的人……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无边无际的死寂,瞬间将整间病房彻底吞噬。———好烫……裴起已经分不清糊住眼睛的到底是血还是眼泪了。还好,他上山前,把藏在相框里,爷爷给他的护身符戴在齐峥脖子上了。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现在,它护住了齐峥。原本他也不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