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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第2页）

通体莹白的圆形玉台被九道龙纹玉柱包围，季长老身后的弟子走到玉台正中间的方鼎前，掏出一支成人手臂粗细的香，又拿来灵火点燃。

云浮微上辈子低着头不敢多看，只敢低头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生怕陷入幻境中道心不稳。

此刻却有些无所谓，饶有兴致地盯着鼎里冒出来的青烟。

她还会看到和前世一样的情景吗？

青烟缓缓升起，很快就积聚起来将云莲上的诸人包围得严严实实。

鼻尖涌入刺鼻的檀香，顺着胸腔的起伏探入识海，云浮微任由意识坠入一片黑暗。

不过须臾，问道台上已经有弟子神魂震颤，“哇”地吐了一口血。

他脸色煞白，如丧考妣，双股战战，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声音尖利哭着道：“别过来！别过来啊！”

季长老失望地摇摇头，离他远了些，微抬下巴，身后的两名弟子面无表情收走了他腰间的内门令牌，把外门的令牌扔给他。

“真不争气，退回外门。”

那弟子还沉浸在青烟带来的余韵中，对此毫无反应。

青烟越来越浓稠，几乎如有实质，身处其中的弟子几乎快要看不清面容。

问道台上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来不适。

许檀嫣眉心紧蹙，藏在袖中的手交叠，不住发颤。

唯有一人自始至终都不受任何影响。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眉宇间稚气未脱，衣角甚至还有未压平的褶皱，却犹如入定老僧一般，面容平静，仿佛进入的不是内心最恐惧之地，而是踏春郊游之处。

云浮微唇角微勾起，似乎对眼前看到的一切甚为满意。

方鼎里的香柱落了一截香灰。

猩红的火苗埋在香灰里，很快归于寂静。

云浮微意识飘在上空，无涧崖底翻滚着墨黑的雾气，无数魔物挣扎着爬上来，又被撕扯下去，吞噬了同伴血肉的魔物更加猖狂，嘶吼着想要冲撞顶上封印。

雾气下影影绰绰的单薄人影渐渐停止了挣扎。

她冷眼看着这一幕，和前世一样，真是无趣。

可惜她不是真的十五岁少女。

云浮微张开手掌，指尖涌出磅礴的神识之力，细碎的金色微芒在手中凝成一柄长剑，她跳入崖底，将剑钉入下方的人影心口，下一瞬，眼前画面寸寸碎裂，青烟迅速从她身前褪去。

问道台上的少女睫羽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季长老有些讶异，没想到她是第一个通过考核的弟子。

云浮微回首注视着许檀嫣的反应。

她眉心缓缓舒展，青烟散去，睁开双眼的刹那，对上了云浮微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眨眨眼飞速敛去情绪，正欲抬手询问，却见云浮微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身旁散去青烟。

劫后余生的众弟子顾不得季长老还在，惊恐地谈论起来。

“好可怕，我怎么又看见了他。”

“还好你道心坚定通过了。”

“我没通过呜呜呜，要被赶回外门了。”

“肃静！”季长老敲了敲方鼎，“通过的出示令牌登记，未通过的将令牌上交，回外门。”

人群中有不少哀嚎声，没有通过的则垂头丧气，捂面哭泣，被季长老身后的两名弟子带离了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