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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第3页）

方鼎内的香柱已经烧到底部，猩红的火光闪了闪，没入一层厚厚的香灰里。

云浮微起身，将腰间的内门令牌递给季长老登记。

季长老指尖溢出一抹浅金色灵力，注入令牌。

“弟子云浮微，通过考核。”

季长老捋了捋山羊胡，眯着眼核对名册，终于有了教训的机会，望向她的目光颇有些不满：“你们这些新来的，即便通过考核，也不要心浮气躁，目无尊法。”

云浮微含笑，冲着他浅浅作揖：“多谢长老教诲。”

样子要多乖巧顺从就有多乖巧顺从。

季长老心口那股气莫名堵住，但又挑不出什么错来，只好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下一个。”

全部登记完，季长老踏剑离去，云浮微收敛了笑意，越过还在庆幸劫后余生的众人，准备离开。

“云姐姐，”许檀嫣指尖轻轻拉住她的衣袖，道心考核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影响，笑容依旧温婉可亲，她雀跃地凑到云浮微跟前，“恭喜！我们都留在内门啦！”

云浮微打量着她，少女粉面桃腮，目光澄澈，睫毛扑闪扑闪，笑意盈盈，不似作伪，她缓缓将袖子从许檀嫣手里抽出。

“不要乱攀亲戚，叫我云师姐就好。”

少女的笑容僵住，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暗色。

“云姐。。。。。。云师姐，发生什么事了？”许檀嫣委屈地蓄起水光。

“没什么。”云浮微敛起笑意，拉开彼此距离，对着许檀嫣补充：“以后离我远一点。”

被天道灵识眷顾的天命之女和女魔头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要么像上辈子一样，她追着许檀嫣杀了三次，直到死得不能再死，要么如天道灵识所愿，她被许檀嫣杀死，成就她的证道之路。

神魂深处的烙印轻轻抽动，脑海此刻如同被针扎一般，刺激地她眼冒金星，呼吸一滞，脸色惨白，差点忘了，重生不是没有代价的，狗天道灵识还留下了一道神魂烙印，阻止她对天命之女起杀心。

许是方才云浮微眼中的疏离太过具象，许檀嫣眼神忽闪，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随后又觉得不妥，低头委屈道：“抱歉云姐。。。。。。云师姐，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说着就低首，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抬手抚上眼角。

周围有不少和许檀嫣交好的弟子，看着平日里温柔可亲的师妹现在哭天抹泪，纷纷瞪了眼云浮微，手忙脚乱安慰起来。

云浮微无视一众不善的目光，翩然离去，心中冷笑，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就没有她豁不出去利用的，包括眼泪，也是她的武器而已，就这些蠢货会信。

前世的教训太过惨痛，云浮微看到许檀嫣的眼泪只觉刺眼。

对于再次通过内门考核，云浮微的情绪没什么波动，不过是再重复一遍过去而已。

天道以为，重来一世，给她种下天道烙印，她就会乖乖地按照祂希冀的方式去死吗？

凭什么？

压下脑海里残存的痛感，云浮微逆着人流，面无表情地路过盛开着荷花的镜心湖。

湖水随着微风荡开一圈圈涟漪。

云浮微没来由地想起那个剑修。

前世遇见他时，她已经杀红了眼，屠了近半太虚，偌大的镜心湖一半被残阳染红，一半被血水染红，除了漂浮的尸体，只有几支残荷颤颤巍巍探出水面。

他就立在一片尸山血海里，手中剑垂在袖侧，像一尊供台高坐的观音，无喜无悲，不同于众人或厌恶或害怕的情绪，看着她的眼神和看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唇瓣动了动，只有很轻的一声:“云浮微。”

回忆戛然而止。

云浮微烦躁的加快脚步，远离镜心湖。

她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拦着她杀人，回过神之后，他就消失不见，她那些仇敌得知了她回到太虚的消息后，一窝蜂涌过来，好不容易脱身，她想找他，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她身死的那日，剑修再也没出现过第二次。

云浮微时常怀疑那日是她造了太多杀孽，导致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