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一指前方:“从那里绕。”
凌砚舟回眸一看,那里根本没有路绕回去,不过此时此刻,正确答案变得不再重要,他的步子很快就听从了妹妹的使唤:“行。”
两人离后山越来越近,凌念遥整个人都怂怂的,紧紧挨着人,害怕极了。
他忽然就意识到,好像不能这样明晃晃地欺负她。
于是,稍微偏开脸,从那股能将人溺毙的甜香中抽离,他唤道:“凌念遥。”
“嗯…”少女声息弱弱。
“其实那晚,我们并没有发生关系。”
身上人愣了几秒,片刻后,她望过来,脸蛋微红:“你像话吗凌砚舟,我疼了整整三天。虽然这事见不得人难以启齿,但是隔了这么久还来否认既定事实,你还是个男人吗?”
“三天?”凌砚舟的注意力成功被她转移,“你…回去之后没有再涂药膏吗?”
涂什么药膏,凌念遥听不懂:“我…我当时失恋了,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这茬,我本来都全忘了。”
抱着人往前走的男人随即陷入思考。
入体,即视为亲密关系,那么手指与器官又有什么分别,难不成非要等到孕育出新生命,才能定义出彼此之间的关系吗?
况且在他心目中,与凌念遥有着深层次的接触,这段联结的珍重程度本身就大于与她毫无瓜葛。
于是,他应声切换了话题:“好,那我们说另外一件事,我跟简家的婚约取消了。”
女孩明显一顿,两息过后,问他:“那科创园怎么办?”
“凌氏的核心技术专利和简氏最近完成了交叉授权闭环签署,核心技术点全部实现了双向绑定。且三个月前,我们申请设立了专项产业基金,将未来各自的收益权股权全部纳入信托,这样一来,项目完成后的五十年内,基金收益都会按比例分配给双方家族,中途有任何一方退出,违约,都将自动丧失收益权。”
凌念遥听完,没有回话,凌砚舟继续道,“所以从前我一直说不会和简舒晚结婚,你充耳不闻,现在相信了?”
“我没有不信啊,本来就没人想和自己的联姻对象结婚。”小松鼠抱着人说道。
凌砚舟扯了扯嘴唇。
怎么没有,从前的凌砚舟就想和他的联姻对象简念遥结婚。
“那你现在不是我姐夫了,就只是哥哥。”女孩自言自语道。
一声哥哥,总好过姐夫,凌砚舟点头表示同意。
此时两人已行至红松林尽头,凌念遥转头看向了那处隐秘园囿。
栅栏内的蔷薇挨挨挤挤,开得铺天漫地,清甜花香随着风拂过来,恍如到了世外小境。
这是她小时候经常闯入的地方,每每总被管家阿姨们拉走,后来年岁渐长,她才逐渐明白,这里是一个人的安息之地。
而今她归家,才知这里长眠着的那位,是母亲。
夕阳余光落照在两人肩上,她挪了挪,从凌砚舟的身上下来,站到了栅栏外的地面上:“我想…我想进去看看。”
脚步刚踏入园门,少女目光便落在了正中央那方昆仑冻玉碑上。
心底骤然翻涌出发自血脉的酸胀,脚步不自觉加快,一步步走近,她凝望着无暇墓碑上的字迹:吾妻楚静澜。
繁花绕冢,她情不自禁地在母亲的坟前坐了下来,抬手抚触碑上字体。
只是“楚静澜”三字色泽已然淡褪,再落眼一望,面前的石阶亦被磨得通体光滑,一道深陷的凹痕格外醒目。
凌砚舟随她席地而坐,她抬起脸:“这里是爸爸长年累月坐出来的痕迹吗?”
兄长点头,道:“对你妈妈,他有很深的执念。”
凌念遥幼时曾听养母讲起,凌岛主人对亡妻执念深重,不仅不顾忌讳将坟冢安置在家园之中,还因精神状态一度堪忧住进了精神科医院。
如今看来,确是如此。
她垂眸望向石面上那处光滑的凹陷,这得经历多少岁月往复,才能将世上最坚硬的玉石都磨出浅浅凹痕。
原来父亲对母亲的爱恋,竟深重至此。
“你见过妈妈吗,还有没有印象,她为什么不在了,是生病吗?”凌念遥问哥哥。
对于楚静澜的身故之因,多年来凌霍始终对媒体三缄其口,此事牵扯到凌砚舟的身世,凌岛一直对外宣称凌砚舟为凌霍与楚静澜在英国所生。
如今凌念遥终于认祖归宗,过往的隐痛,实在不该再让她徒增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