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女孩已经抱住了碑体,将一侧脸颊轻轻贴在了母亲的名字上,轻声唤道:“妈妈,我回来了。”
骤然间,他有些不忍,将原本跟父亲约定不说的话语道了出来:“凌念遥,其实我们之间,并非血亲。”
“你说什么。”凌念遥的身子回正,并且刻意压低了声调,生怕被母亲听见,“一定要在妈妈面前说这些吗?”
“你听好,我只说这一次,你听过之后不要透露给外界任何人。”男人表情郑重,静声道,“我们两个,并不是亲兄妹。”
“啊?”凌念遥神情一恍,“你是爸爸在外面生的吗?”
“啧”一声:“凌念遥,说话究竟能不能好听点。”
“那你什么意思,不是你…不是你才刚把我弄回来吗,现在又后悔了,怕我跟你对半分家产?”
凌念遥有着非常强烈的自我意识,这导致很多时候她会陷进自己的那套自洽逻辑。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不是他们两个所生呢。”
凌念遥直接摇头:“大伯母说妈妈生得美,你看看你自己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肯定是因为长得像妈啊。”
再说了,要是凌氏落入旁系之手,董事会那帮人早就起义了,还轮得到他掌管集团至今。
凌念遥居然用祸国殃民来形容他,这究竟是夸赞还是辱骂?
他道:“行,那我们明天去做个亲子鉴定。”
“不去,我不验,你别想赶我走。”女孩将几朵花放在母亲的墓碑前,原地站了起来,“神神叨叨,不知道说这些干什么,我不管,反正你挣的所有钱都得分我一半。”
凌砚舟也站起来,蹙眉注目于她。
凌念遥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竟然又自顾自分起家产来了。
不过挣的钱对半分,那不就是夫妻吗。
他深深叹一口气。
罢了,左右暂时不能公开身世,跟这个榆木脑袋又是全障碍沟通,这个“哥哥”,且就继续当当吧。
凌念遥此时已经推着他,让他转过身去。
“干什么?”他问。
女孩像猴一样伸出双臂攀他后肩,往上跳,他只得稍稍蹲下迁就她。
倏地一下,小松鼠趴在了他的后背上:“回去吧,他们该等着急了。”
凌砚舟动身折返。
回到小木屋的时候,身后那人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那四人一个都不见踪影,阿姨们在旁边忙着收拾东西。
其中一位走上前来汇报:“少爷,他们听说你们去了墓园,就各自回去了。哎呦,二小姐都睡了,她今天在画室忙活了一天都没休息,肯定是累着了。”
“嗯。”凌砚舟背着人,低低应一声。
夕阳彻底沉落地平线,橘霞漫天四野。
他回首看了一眼熟睡的少女,唇角莞尔,朝着主楼稳稳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栖云楼画室内,凌念遥,凌霍,凌砚舟三人站在油画作品前。
凌念遥:“这是我半个月以来哞哞创作的成果,怎么样爸爸?”
“不错,我女儿就是个天才。”
“哎呀爸~不用给这么多情绪价值,说实话就可以啦。”
凌霍“嘶”的一声,尔后:“我记得上次看见这只蛋壳的时候,它还没破,你跟爸爸说说,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这就是本次创作的用意喽,归溯本我首先需要从中打破,最终才能达到溯源,这是我在桃溪坞获得的灵感。”
凌霍听着,不住点头,立在边侧的凌砚舟双眸目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