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鬼向他道别,牵着狗继续前行了,他一抬眸,才发现已经来到了街道尽头。
掏出手机,给倪奏铠拨去了一通电话。
倪少爷的哭腔从听筒里传出来:“哥们不能喝了,再喝下去我命都要给你了。”
短暂的静默过后,凌砚舟嗓音沉冷,透过话筒缓缓传出:“找你不是喝酒,帮我查个人。”
*
北街小巷一家僻静咖啡馆内,两姐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咖啡杯渗出细细密密的水凝珠,简念遥指尖不安地在上面摩挲,将水珠糊成了一片。
简舒晚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平静,此时看向坐在对面的妹妹:“是因为我吗,念遥。”
少女骤然抬起眸:“什么?”
“你对家里撒谎说去了英国,实际上根本没有离开过湾城,对吗?”
“…差不多,是这样。”此刻她心虚至极,生怕简舒晚回去就将今晚所有一切揭发。
“所以是因为我突然回到简家吗?”
“…啊?”简念遥回过神来,她发誓从没这样想过。
以为她在装糊涂,简舒晚又问:“还是说,管家保姆和公司里的人最近态度不好,所以你赌气离家出走了?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那群人……”
“不是的姐姐,跟你没关系,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忽然,简念遥打断了对方,“是我自己。”
“那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姐姐问。
“就住在,高中住的那套小房子里。”
“难不成是为了那个丁梁筑?”
“当然不是。”行至水穷处,真诚永远是唯一必杀技,女孩对姐姐说道,“因为我在家里没有办法完成比赛创作,爸爸还会把我的东西扔出去。”
听完之后的简舒晚深深看着她,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一走就是两个月,这期间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回来之后占了你简副总的位置,还代替你去联姻,你一气之下不想回来了。”
“怎么会呢姐姐,我不是说了嘛,巴不得有人替我去做公司那些事。”
“那你跟丁梁筑呢,是已经开始恋爱了吗?”简舒晚问她。
“嗯,对。”
“为什么要选择那么差劲的男朋友,你了解过他,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吗?知不知道你平时拎的喜马拉雅都可以买他老家两栋房了?”
一听这话,简念遥不乐意了:“丁梁筑是华硕毕业,自食其力做到现在的项目经理位置,哪一点差劲了,我觉得很脚踏实地啊。”
“那最起码也要选个跟我们家差不多的吧。”
“怎么姐姐受过西方思想熏陶也跟爸一样…看不起人呢。”简念遥嘟哝,“实不相瞒,我现在的薪资还不如他高呢。”
“你还找了新工作?念遥,你真的打算永远都不回家了吗?”简舒晚的瞳孔里写满不可思议。
简念遥低着头拿吸管戳杯中冰块,不说话。
姐姐深叹了一口气。
片息后,对她说道:“你知道吗,回国之前我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我想,可能需要与你一争高下才能在简家站稳位置,也或许你会对我恶言相加,大骂我回来瓜分掉了原本属于你独生女的一切。但真的回来了,你却时时刻刻在告诉我,你根本不在意,还跑出家门另辟居所,找了新工作谈了新恋情。”
简念遥抬起眼眸来看她:“这样不是正好吗,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家里的一切本来就应该由你继承。”
简舒晚却笑了。
笑过之后,缓缓说道:“你也知道,我英国的养父是个瘾君子,后来他坐了牢之后,我就只能去住孤儿院。今天能找回简家,找到爸妈这样的亲生父母已经是我莫大的幸运。”
“我每天加班加点的去工作,想保住眼前的一切,可泡在幸福里长大的你却完全不需要这个家。念遥,就是因为这样妈妈才说你出门聚会是假,偷偷去找父母是真。”
“对不起,姐姐,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过得很好,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要离家出走的。”简念遥拉住对面纤细的手腕,“妈妈她…还好吗?”
简舒晚略略哽咽:“每晚都躲在房里哭。”
“可是我这边…画还没画完,课也排到了暑假,再加上还有两个小朋友……”
姐姐隐隐疑眸:“小朋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