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斯旭闭上眼,有点恨,又有点怨,缠在一起血肉模糊,解不开,剜不得。
他没再提。
“呀?小哥俩说体己话呢?”
“我来的不是时候啊。”鹿铭恩顶着蔚蓝墨镜,斜探半边身子,手里提着“花红柳绿”的水果篮。
房内两人迅速分开,宗政煊堆着笑脸给他搬椅子,“铭恩哥你怎么来了?”
“我啊,来慰问慰问你哥。”
“你看你,心都要飞了,我再不来看看你哥,孤家寡人一个他能给自己憋死。”
鹿铭恩翘着上唇倦懒地笑,手里果篮噔一声墩洁净的床头柜上。
宗斯旭没说话。
宗政煊知道他话里有话没接茬。
“行了小子,烦你跑一趟,给哥哥买烟去。”鹿铭恩不再拿话臊他,欠吧登的嗓音流里流气抽出皮夹里的红票子递给宗政煊。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哦。”
宗政煊接过悄没声出门。
“怎么了这是?不痛快?”鹿铭恩见他走了,背着身一屁股搭宗斯旭床沿。
宗斯旭目光斜刺,示意他起开。
他有洁癖。
除宗政煊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药石无医。
鹿铭恩撇着嘴掸掸坐塌的床单,老老实实坐椅子:“说吧,亲哥们儿还不说,真打算给自己憋死?”
“有什么办法?他不肯分,我又不能强拆。”宗斯旭手掌心揉了揉右眉骨,神思疲惫,提不起劲。
强拆这事他想想就算,不能胡来。
不然宗政煊非恨死他。
“难不成你要放手?放的开?攥手里这么些年。”鹿铭恩乜斜一眼。
这事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桩奇葩,哪有哥哥看弟弟看亲媳妇儿似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但是就这么天经地义地发生了,像模像样地发展着。
鹿铭恩想笑,转念一想当年宗家差点垮台,又不笑了,个中滋味只有他们二人清楚,外人不足道。
“真拆啊后面再谈怎么办?”宗斯旭从果篮里翻出雪梨,左右找削皮刀。
“拆一对是一对呗,等你哪天放下了,或许就能接受他……谈恋爱的事了……”
说到后面,鹿铭恩的声音陡然断开,嘴里含着说完,像卡顿磁带。
宗斯旭眸光森冷如铁箭射穿了他的瞳孔。
你看你看,一提就应激,一提就应激,提都不能提。
给自己的爱想得多无私,多伟大,就是舍不得。
私心太重,贪欲太浓!
鹿铭恩悻悻刮了刮鼻头,接过宗斯旭手中的梨,掏出果篮里的水果刀,沿着梨身咔呲咔呲削。
很稳,一整个皮脱下来不断,像特意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