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刺客找过来,大惊失色:“快来,死了……?是不是那个狗官干的!啐,小看他了!”
“这边有血迹,他往这边跑了。”
“追,别让他跑了。”
刺客快速顺着血迹的方向追上去,林向晚狠狠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蹲在草丛之中,确保那些刺客不会去而复返。
过了许久,林向晚终于慢慢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仿佛秋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不住颤栗。
他跻身向着刺客相反的方向而去,天色愈发的昏暗,似乎要下雨,已经分辨不出方向。
林向晚的脚步沉重,眼前一黑一明,已然是强弩之末。就在此时,突然有人低喝一声:“是谁?”
林向晚看向对方,好像……是一个村夫。
高大的村夫,体格流畅又修长,背着一只竹筐。因为背着光,林向晚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只是看这身量,便比皇帝献给林向晚的任何美男子要强上百倍,甚至千倍。
嘭……林向晚脱力倒在地上,他向那个村夫伸出手,嗓音脆弱的呢喃:“救我……”
随即彻底昏死了过去。
*
白木村是京畿最为贫瘠的小村子,这里只有十二户人家,历代以农耕为生。村子的后山陡峭怪石嶙峋,生着一片白木林,经常有牧羊人的家畜跌下山崖,因而得名……跌死羊村。
后因名字实在不雅,官府更名为白木村。
吱呀——
生着倒刺的简易篱笆院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从破旧的小木屋里走出来。
年轻人大抵二十出头,穿着与别的村夫一般无二的粗衣,身量却比一般的村夫高大许多,尤其是那宽阔的肩膀,匀称的腰腿。
这般的身量,男子却生得文质彬彬,大有一副内敛而儒雅的书卷气息。
男子名唤阿木,不是本地人,因着家乡遭难才来投靠白木村的老李家,是老李家的远方亲戚。老李头的身子本便不好,可怜阿木投奔来的第二年,老李头没了,又只剩下阿木孤零零的一个人。
乡里乡亲因为阿木生得俊美儒雅,又是孤零零孑然一身,都十足的照顾他,尤其阿木还是村里唯一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时不时帮忙写个家书移书,大家更是对他另眼相看。
自从阿木来了村子,村子里未出阁的姑娘和哥儿,做梦都想嫁给阿木,连带着隔壁村子甚至是县城里,都有看上阿木,遣人来登门说亲的。
阿木背着一个小竹筐,从家中走出来,隔壁的牛婶子正好归家,热情的道:“哎呦阿木!这是要上山里头?又去采香啊,这么晚了还去山里头,看这模样要下雨的,危险呦!”
阿木是个读书人,不会农耕这些活计,也不会帮别人牧羊牧牛,平时靠写写家书文书赚几个财币,还有就是上山采香制香卖到县城去换钱。
白木村的后山有一片白木林,在阿木来之前,从来没人研究过那片林子。阿木上山砍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自然凝结的白木沉香,他又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一眼就认出了沉香。
卖香可比种田牧羊要赚得多,阿木干脆采摘了一些白木沉香,自己制香卖到城里去,虽然财币不多,但好歹他一个人过活。
阿木不善言辞,对牛婶子微笑点头,还是执意要往后山去。
牛婶子拉住他的手,笑起来很殷勤:“阿木呦,上次婶子跟你提的事情咋样了?那刘家的哥儿,可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上次你去他家里卖香,哎呦喂人家看上你了啊,你若是点头同意,便去做他家的上门婿。”
“婶子跟你说啊,”牛婶子的嘴巴噼里啪啦,像是炮竹一样不间断:“这都甚么年头儿了?做上门婿不丢人的,不丢人!可比你苦哈哈的上山采香要清闲的多,享福呢!”
牛婶子是村子里有名的媒人,这附近好几个村都是她来说媒,城里刘家看上了阿木,想让他做倒插门,这不是就拜托了牛婶子撮合,且出手相当阔绰,一出手就是半吊钱!
这贫瘠的小村子哪见过半吊钱那么多,牛婶子眼发直腿发软,拍着胸脯打包票。只可惜游说了一番下来,阿木是一点子也不心动,并不想做刘家的乘龙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