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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哭声（第2页）

程九还礼："乔先生。"

两人这一对答，茶楼里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说书的女先生，竟认识桥头旧书铺的程先生。

程九走到乔夜来面前，道："乔先生，你方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乔夜来笑道："程先生觉得，我说得可对？"

程九道："对了大半。只是有一处，你说错了。"

"哪一处？"

"红衣，"程九道，"不是别人给春桃穿上的。是春桃自己穿上的。"

乔夜来一愣："自己穿上的？"

程九点头："我查过了。那身红衣，是春桃从新房里偷出来的——就是柳氏入殓时换下的那身嫁衣。她偷了嫁衣，穿在身上，然后去了井边。"

茶楼里，一片惊呼。

"她……她为何要这么做？"乔夜来问。

程九道："因为她怕。"

"怕？"

"怕被人灭口。"程九道，"柳氏死时，春桃说，她听见新妇夜里哭，还说你别来找我。可我后来查过，那夜新房的窗，是从里头闩上的。春桃一个丫鬟，怎么可能隔着窗，听见房里的哭声？除非——"

"除非她在说谎。"乔夜来接话。

"正是。"程九道，"她在说谎。她为什么说谎？因为她知道些什么，或者，她替什么人望过风。赵姨娘被抓之后，春桃怕了——她怕赵姨娘把她供出来，更怕幕后那个人，杀她灭口。所以她穿上红衣，去了井边，想伪装成红衣女鬼索命，让案子变成悬案，不了了之。"

"可她没想到，"乔夜来道，"她到了井边，还是死了。"

程九的眼神，沉了下来："她不是自己跳的。"

茶楼里，又是一片惊呼。

"她是被人推下去的。"程九道，"裴先生验过她的尸。她的脚踝上，有一道淤青，是被人抓过的痕迹。她在井边挣扎过，不想跳，可有人从后头，把她推了下去。"

"是谁？"乔夜来问。

程九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着茶楼外的天色，缓缓道："今夜，钱家还会有哭声。"

茶楼里，彻底静了。

程九回过头，看着乔夜来，道："乔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程先生请讲。"

"今夜，"程九道，"我想请你，随我去一趟钱家。"

乔夜来一愣："去钱家？"

程九点头："正是。去听一听，那夜半的哭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乔夜来看着他，眼睛渐渐亮了："程先生是想——让我去引那哭的人现身？"

程九微微一笑："乔先生果然聪明。你这张嘴，能把鬼说活，也能把人说出来。"

乔夜来把醒木往腰间一别，笑道："程先生都开口了，我哪有不应的道理？"

那夜，钱家。

程九、段横刀、裴不言、乔夜来，四人都到了。

这是四人第一次，因一桩案子，聚在同一处。

段横刀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腰间挎着刀，一进钱家就先把前后院都搜了一遍。裴不言背着药箱，跟在程九身后，话很少，只看。乔夜来倒是好奇，东瞧瞧西看看，像逛园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