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老太爷陪着,脸色灰白,像老了十岁。钱琅跟在后头,眼圈发黑,失魂落魄。
"程先生,"老太爷颤声道,"您……您真的听见了哭声?"
程九道:"不是我听见,是钱家上下,都听见了。"
老太爷一怔。
"这几日,"程九道,"每到三更,钱家后院,就会传来女子的哭声,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针。老太爷,你可曾听见?"
老太爷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道:"……听见了。我以为……我以为是新妇的魂……"
"不是魂。"程九道,"是人。"
他转过身,对三人道:"今夜,我们分头守。段捕头守前院,裴先生守新房,乔先生守正厅,我守后院。三更一到,哭声一起,我们便循着声音找过去。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三人点头。
夜色,一点一点地深了。
钱家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几处角落里,还留着几盏风灯,在风里晃着,像几只半睁的眼。
一更,二更,三更。
三更的梆子声,刚落——
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哭。
那哭声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针,从地底扎出来,扎进人的耳朵里。
程九守在后院的石榴树下,听见哭声,眼睛一亮。
他循着声音,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哭声,是从后院的井边传来的。
程九走到井边,低头一看——
井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可那哭声,分明是从井里传上来的,一声接一声,像有个女子,在井底哭。
程九蹲下身,把耳朵凑近井口,仔细听。
听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哭声,不对。
不是从井里传上来的。是从——
他猛地站起身,转过身,望向井边的那堵夹墙。
哭声,是从夹墙里传出来的!
那堵夹墙,在井和石榴树之间,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墙上爬满了青苔,看起来年久失修,没人会注意。
程九走到夹墙前,侧耳听了听——
哭声,果然是从墙那头传来的。
他伸手,在墙上摸了摸,摸到一块松动的砖。他用力一抽,那块砖,被抽了出来。
砖后头,是一个洞。
洞里,黑黢黢的,可那哭声,却清清楚楚地从洞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个女子,在洞里哭。
程九把眼睛凑到洞口,往里看——
洞里,有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