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三十来岁年纪,面容憔悴,眉眼间,却有几分眼熟。
"她是谁?"段横刀皱眉。
乔夜来蹲下身,看了半天,忽然道:"我认得她。"
"哦?"
"她是柳家庄的人,"乔夜来道,"是柳氏的姐姐,叫柳氏……不对,叫柳玉娘。去年我去柳家庄说书,见过她一面。她怎么会在这里?"
程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柳玉娘。柳氏的姐姐。
她为什么会藏在钱家的夹墙里?为什么要装成春桃的模样,夜夜啼哭?
程九蹲下身,从柳玉娘的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只胭脂盒。
那胭脂盒,铜的,雕着缠枝莲,和柳氏新房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程九打开盒盖——
盒里,没有胭脂。
只有半片指甲。
那半片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像一滴凝固的血。
和柳氏死时,手心里攥着的那半片,一模一样。
程九看着那半片指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夹墙的方向,缓缓道: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段横刀急道。
程九道:"柳氏不是被赵姨娘一个人杀的。她的死,牵扯到柳家,牵扯到钱家,还牵扯到——"他顿了顿,"一个我们还没见过的人。"
"谁?"
程九没有回答。他看着地上昏迷的柳玉娘,又看了看手里的胭脂盒,低声道:
"这案子,才刚刚开始。"
夜风,从夹墙的洞口灌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远处,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渡鸦的啼叫。
"呀——"
那声音,在深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四人站在钱家的后院里,围着地上昏迷的柳玉娘,谁也没有说话。
夜,还很长。
而这桩案子,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