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万年的墟界屏障被外力强行叩击,原本温顺流转的灰白雾霭骤然暴怒翻卷。仙力克墟、墟气逆仙,天生相克的两股力量在虚空之中剧烈冲撞,炸开漫天紊乱气流。
原本被牢牢禁锢在墟域之内的妄气,被生生逼出界外。
丝丝缕缕、如烟如煞的灰黑气息四下窜动,在临界虚空肆意漫溢。
雾浪滔天,界风狂啸。
一眼望去,俨然是墟气暴乱、祸乱欲出的凶险景象。
众仙使见状,眼底瞬间亮起笃定之光。
“果然!墟恶难驯!”
“证据已然显现!速速绘影传信,奏报上界!”
为首仙将即刻抬手,欲以仙力凝镜,将此番墟气动乱之景定格传往天宫。
只要这幅画面送入仙廷,便是铁证如山。
届时朝野哗然,群情激愤,伐墟之战再无人可拦。哪怕是见殊,身负徇私护墟之嫌,亦难堵悠悠众口,难逆漫天仙意。
一场无可挽回的两界大战,将即刻点燃。
墟域深处,归憾殿。
白雾终年寂寂,殿宇清冷无音。
万载岁月,此地永远这般安静,安静得像被天地彻底遗忘。
云杪独坐玉台,白衣垂落覆尽寒凉,周身墟息温顺如静水,绕他流转,从无暴戾。
他是幻墟之主,与墟共生,墟之动静,便是他之感知。
从上界仙使踏出隐匿第一步起,他便尽数知晓。
他们的窥探、他们的执念、他们刻意寻衅的意图,清晰无误落于他心神之间。
起初,他只是静静看着。
万载孤寂,早已磨平他大半戾气。世人谤他、污他、构陷他,早已是常态。他守墟、镇妄、纳天地残缺、扛万世骂名,早已习惯不问对错、不辩黑白、隐忍自守。
他本打算一如过往,置之不理,任他们徒劳窥探,无功而退。
可当至正仙力蛮横破界、强行激惹墟气、欲捏造罪名置他于万劫不复之地时,云杪眼底那片沉寂万年的荒芜,终于轻轻一动。
他无心乱世。
但不代表,任人宰割。
指尖微抬,无风起,无雷落。
整座暴乱翻涌的无垠墟域,骤然一静。
那漫天肆虐狂奔的妄气、冲撞炸裂的雾浪、紊乱撕裂的虚空气流,在这一刻如同被时光骤停、被天地禁锢。
尽数僵止。
方才滔天暴乱、险象环生的墟界异象,瞬息涤荡干净。
虚空澄澈,界障稳固,雾霭归静。
仿佛方才那场足以颠覆三界认知的动乱,从未发生。
正要成型的传讯仙镜,轰然碎裂于虚空。
七名仙使僵立原处,神色从笃定凛然,变为错愕、惊疑,再变为难以置信的茫然。
方才明明亲眼所见墟气肆虐,怎么转瞬空空如也?
罪证、异象、祸端,消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