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无证可呈,反倒私闯禁地、擅扰两界平衡的罪名,稳稳落在他们自身头上。
局面一瞬逆转。
归憾殿上,云杪抬眸,透过层层墟雾,遥遥望向两界虚空。
他看不见人,却清晰感知那一缕悬于天外、静默旁观的清冽神识。
是见殊。
他在看。
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云杪唇角无笑,眼底亦无波澜,只心底轻轻落了一句无声自语:
呵,究竟是谁在生乱。
万载污名,漫天唾骂。
他守的从来不是恶,是天地无处安放的残缺。
他忍的从来不是懦弱,是不愿两界白骨累累的苍生大义。
可上界永不信。
既如此,隐忍无用,退让无功。
那从此,他便不再束手束脚。
一念落下,墟息微漾。
一缕极淡极冷的白雾,悄然渡越两界夹缝,不携凶煞,不带戾气,只轻轻擦过那七名仙使的身侧,无声无息烙印下他们的灵力气息。
这是记号。
来日但凡边境再起风波、但凡仙门再行构陷,他皆可溯源而知、循迹而证。
做完这一切,云杪垂眸敛息,重归寂坐。
清冷孤殿,一人,一雾,万载荒芜。
天外虚空,仙使狼狈收势,进退维谷。
取证失败,传讯破碎,私闯禁地罪责难逃。众人面色青白交错,心底惶恐与不甘交织,满心执念被这瞬息逆转的景象击得溃不成军。
而遥遥天外,那一缕旁观的神识静静伫立良久,才缓缓收回。
云路晚风深处,见殊立在暮色之中。
他看完了全程。
看尽仙门偏执、看尽人为寻衅、看尽墟气被动暴乱、看尽那人抬手覆定乾坤的从容隐忍。
万古史书骗尽世人。
祸乱从不在墟,在偏见,在执念,在高高在上从不查证的正道。
他心底某处固守千万年的道,轰然松动一大片。
从前是疑。
如今是知。
暮色沉沉压落仙宫,灯火万家,通明盛世,却无一盏灯照得彻两界千年沉冤。
见殊抬眸望向墟渊深处,眸光深远,暗藏风起。
风波看似平息,实则两界彻底决裂的导火索,已然死死燃尽。
旧规将破,旧论将摧,旧怨将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