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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有期（第2页）

沈然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听懂了。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觉得他体弱，爬不动山；二是……觉得他会被这姐妹俩的容貌所迷，当场犯傻走不动路。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色之人，顶多就是正常男生看到好看的姑娘会多看两眼，仅此而已。但被这样直白地“预判“成那种肤浅的公子哥，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沈然没有发作，只是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几分，神色认真起来。

“姑娘多虑了。“他语气平静，但比方才严肃了不少，“山路再陡，走走便是。至于走不动道——在下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也分得清轻重，不至于因为旁的事耽误正路。“

他说得客气，但“旁的事“三个字已经足够明白——我知道你在暗示什么，但我不是那种人。

“阿姊！“

李清婉率先开了口，语气虽轻，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她微微蹙眉，侧头看向姐姐，眼中有一丝责备，“你这话说的……沈公子是客，怎能这般打趣。“

她转向沈然，微微欠身，面上带着歉意：“沈公子莫怪，阿姊素来口无遮拦，并无恶意。“

沈然摇了摇头，神色重新柔和下来：“无妨，李姑娘性情率真，在下并未放在心上。“

李清婉这才松了口气，但她看向姐姐的眼神里，那丝不赞同并未完全消退。她了解自己的阿姊，知道这话未必全是玩笑——阿姊是在试探沈然的品性，看他面对调侃时是窘迫失态，还是不卑不亢。

只是这种方式，总归有些冒犯了。

李清棠被妹妹这么一拦，倒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看着沈然那副温和却认真的神色，反而笑了。

“……倒是我小看公子了。“她收起玩味的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

一旁的弃戈则完全没听懂这段对话的弦外之音。

他只觉得气氛忽然微妙了起来，看了看李清棠，又看了看沈然，一脸茫然。

少爷怎么了？李姑娘不是在关心少爷的体力吗？怎么突然就严肃了？

弃戈挠了挠后脑勺，默默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

四人顺着山脚开凿的石阶缓缓向上。沈然走在最后，尽量让自己处于一个“既不掉队，也不突兀“的安全距离。

行至半山腰，李清婉抬手指向岩壁一方狭小石洞，轻声介绍：“此处便是法海洞。“

沈然随口问道：“民间流传水漫金山的传说，不知此洞是否与那故事相关？“

李清婉轻轻摇头浅笑：“公子所言水漫金山，我从未听过。此洞是唐代法海禅师苦修之地，并无妖邪之事。“

沈然恍然大悟，暗自拍了下额头。他一时失了分寸，竟忘了《白蛇传》的故事成型于后世，水漫金山更是清代戏曲衍生出的情节。眼下朴素清冷的禅洞，还未被后人添上爱恨情仇的浪漫笔墨，这份未经加工的本真，反倒更为动人。

“公子口中的传说倒是新奇，不妨说与我们听听？“李清棠忽然出声，目光牢牢锁在沈然脸上，不肯放过他分毫神情变化。

沈然左臂微横于身前，食指轻抵唇间稍作沉吟，缓缓道来：“这是我的家乡流传已久的传说。千年白蛇化为人形，与凡人许仙相知相爱；法海禅师固执认定人妖殊途，硬生生拆散二人，将白蛇镇压于塔下。白蛇为救爱人，引滔天江水淹没金山，便是水漫金山的由来。“

他讲完，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胸口——盒子还算安静，只是微微发热，暂时没有亮红灯。

还好，讲故事不算共鸣……

他刚松了口气，耳边就炸开一道清脆的声音。

李清棠当即蹙起眉头，双手下意识叉腰，一身江湖爽气在此刻展露无遗：“这和尚未免强人所难！两情相悦与他何干，何苦横加阻拦？“

沈然被这一嗓子震得一愣，抬头看去，只见李清棠柳眉倒竖，一脸义愤填膺，仿佛法海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她随时可能拔刀砍人。

……我就讲了个故事，这位姐姐怎么比白蛇还激动？